李英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整整三天了。
三天来,他没睡过一个好觉。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个女人站在九龙工地上,笑得云淡风轻。
就看见报纸上那张照片,她和六爷并肩剪彩,春风得意。
一亿六千万。
他花了一亿六千万,买了一块八千万的地。
而那个女人,用他的钱,去开发八万平方的九龙中心。
三年后,等她的项目建成,他的那块地,还能值几个钱?
“砰!”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满桌。
“爸......”
李泽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您别太生气了,身体要紧......”
“身体?”
李英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花了一亿六千万,买了块破地,你让我别生气?”
李泽文低下头,不敢说话。
李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然璀璨。
那些灯火,那些高楼,那些繁华,曾经都是他的骄傲。
但现在,看在眼里,却像一根根刺,扎得他心里发疼。
“泽文,你说,那个女人凭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她一个大陆来的,来香港才两年。两年!凭什么能从我手里抢走这么大的项目?”
李泽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英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有洪门撑腰!因为六爷那个老东西,愿意把全部身家押在她身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李泽文小心翼翼地说。
“爸,要不......我们就算了吧?那块地,慢慢开发,也能赚钱......”
“算了?”
李英瞪着他,“你让我算了?我李英在香港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他喘着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走了几圈,他突然停下来。
“她有人,我也可以有人。”
李泽文愣住了。
“爸,您说什么?”
李英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香港不只有洪门。还有洪兴,还有东星!那些人,只要给钱,什么事都能干。”
李泽文的脸色变了。
“爸,您......您要请黑社会?”
李英看着他。
“怎么?不行?”
李泽文急了。
“爸,您不能这样!那些人都是亡命徒,沾上他们,就甩不掉了!”
李英冷笑。
“甩不掉?只要钱给够,有什么甩不掉的?”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阿强,帮我约两个人!洪兴的蒋天,东星的骆河。”
“就说我李英,有笔大生意要跟他们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是”。
李泽文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他知道,父亲已经疯了。
被那个女人,逼疯了。
......
三天后,香港某私人会所。
这是一家不对外开放的会所,隐藏在尖沙咀一栋老旧大楼的顶层。
门口没有招牌,但知道的人都知道,这里是香港黑道大佬们谈事情的地方。
李英坐在包厢里,面前摆着一壶上好的龙井。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指上戴着几个金戒指。
他叫蒋天,洪兴的龙头老大。
洪兴是香港最大的帮会之一,手下马仔上千,地盘遍布港岛九龙。
右边那个,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剃着平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刀疤。
他叫骆河,东星的坐馆。
东星比洪兴晚起家,但势头很猛,专门干一些洪兴不敢干的脏活。
蒋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
“李生,您可是稀客啊。平时我们想见您一面都难,今天怎么想起请我们喝茶了?”
李英看着他,开门见山。
“蒋先生,骆先生,我今天请你们来,是有笔生意要谈。”
骆河挑了挑眉。
“生意?李生是做正经生意的,跟我们有什么生意可谈?”
李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要你们帮我做掉一个人。”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蒋天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李生,您这话,我可当没听见。”
李英看着他。
“五千万。”
蒋天的眼睛眯了起来。
“五千万,买一条命?”
“对。”
骆河开口了。
“谁?”
“梁晚晚。”
蒋天和骆河对视了一眼。
这个名字,他们当然听说过。
那个大陆来的女人,这两年在香港风头正劲。
元朗中心,九龙中心,一个个大项目,搞得风生水起。
最重要的是,她有洪门罩着,六爷亲自给她撑腰。
蒋天沉吟了一下。
“李生,您知道那个女人的背景吗?”
李英点点头。
“知道。洪门罩着她。”
“知道您还敢动她?”
李英看着他。
“所以我才找你们!洪兴加东星,还怕一个洪门?”
蒋天没有说话。
骆河开口了。
“李生,六爷那个老东西,不是好惹的。”
“他在香港混了五十年,手下几千号人。我们要是动了那个女人,就等于跟洪门开战。”
李英看着他。
“所以呢?”
骆河笑了。
“所以,五千万不够。”
李英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多少?”
骆河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亿。”
李英的脸色变了。
“一个亿?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