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酴谭态度,让御鹤顿时喜上眉梢,也忘了方才晏观音的讥讽,立刻挥手叫过两个精壮的仆妇,粗声喝道:“把她拖进去后头的内间儿!若是敢闹,便卸了她的下巴,绑紧些!”
仆妇们应着,上前便攥住晏观音的胳膊,那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晏观音挣扎着,脚下狠狠一跺,正踩在其中一个仆妇的脚面,那仆妇痛呼一声,下意识的就松了手,晏观音趁机挣开,一头便要往舱柱上撞。
“拦下她!”秦酴谭厉声喝道。
御鹤眼疾手快,一瞬间,伸手便拽住了晏观音的后领,随即用力将她狠狠扯了回来,晏观音踉跄着撞在他怀里。
他便低了头,要去啃咬她的脖颈,嘴里还污言秽语:“你倒是个烈的,就喜欢你这股子劲儿。”
晏观音只觉得一阵恶心,抬手便要去挠他的脸,却被他攥住手腕,反剪在身后,随即让人拿来了麻绳,用力勒得更深,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
她用力喘着气,偏头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正啐在御鹤的脸颊上,带着几分狠戾:“御鹤,你今日敢碰我一根手指,我即刻就去死,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饶了你!”
御鹤被啐了一脸,顿时恼羞成怒,扬手晏观音的脸上就挨了一掌,还要继续,御鹤的手腕却被秦酴谭死死攥住。
秦酴谭的脸色沉如墨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御鹤,你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若是打坏了,倒成了个没用的玩意儿。”
“你真是宽容大度啊。”
晏观音方被打的耳朵嗡嗡的响,这会儿反应过来,被打破了的嘴唇带着几分嘲意。
秦酴谭顿了顿,险些没忍住,御鹤反应快,也是做足了戏,他将满腔怒火硬生生压下,随即抬手狠狠推开晏观音,晏观音踉跄着撞在舱壁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哼一声。
她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目光扫过秦酴谭与御鹤,眼底尽是冰冷的讥诮,这对夫妻,同床异梦,沆瀣一气,真是般配。
“你别恼,她连个仆子都不算,你…你就当她个暖脚婢,以后让她好好伺候你,给你解气。”
御鹤说着,伸手揽住了秦酴谭的肩头,秦酴谭轻笑一声儿没说话,看也不看御鹤,只是对仆妇吩咐道:“你们拿帕子,堵上她的嘴,将她再绑在柱子上,别让她再寻死觅活的。”
语气微顿,她又扭头看向御鹤:“你高兴坏了吧,这日思夜想的美人,终于落得你的手里了。”
“什么日思夜想,你别胡说。”
御鹤嘴角抽了抽,忍着火儿,耐心哄着秦酴谭,几个仆妇们连忙应着,取来一方粗布帕子,便要往晏观音嘴里塞,帕子刚要碰到唇角。
忽听得画舫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喝喊,伴着船桨划水的急促声响,撞破了舱内的龌龊:“里面的人听着!南阳县衙办案!速速开舱!”
晏观音神经猛地一松,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几分。
她就知道,天青定能把信送到,殷病殇会来。
御鹤与秦酴谭的脸色瞬间凝沉下来,齐齐转头望向舱门。
御鹤拧眉,问道:“他怎么会来?来的这样儿快,谁走漏了消息?”
秦酴谭却比他镇定几分,未有说话,快步走到舱窗边,随抬手撩开帘子一看,只见河面之上,数艘官船围了上来,船头立着的玄色劲装男子,正是殷病殇。
他的身后还跟着官差,个个手持长刀,面色肃然,显然是有备而来。
“秦酴谭转头对御鹤道:“把人带往后舱,先把她带出去。”
奈何,话才落,这舱门便被人从外撞开,为首的殷病殇跨步而入,长剑斜挎在身,墨发束起,眉眼间凛凛杀气。
他的目光如炬,一眼便落在被缚在舱壁旁的晏观音身上,见她鬓发散乱,唇角还沾着一丝薄红。
殷病殇收敛下眼底的寒意,轻笑道:“呦,热闹啊,这要是让旁人看见了,谁不说咱们御兄是光天化日之下,掳掠良家女子,是要逼良为妾?”
御鹤喝道:“殷病殇,你好大的胆子,敢擅闯御家画舫?”
“我可没闯。”
殷病殇手摸上腰间的剑,御鹤看着她的动作,反而轻笑道:“你今儿个一闹,就是要和我作对了,不怕丢了你父亲的乌纱帽?”
“和御兄作对?”
殷病殇唇角反倒勾出一抹温和的笑,几步上前,盯着御鹤,似有若无的漫不经心,他手中的长剑轻挑,抵在御鹤身侧的案几上,磕得杯盏轻响。
他道:“御兄说笑了,我何时要与你家作对?只是如今柳家埠口盗卖官粮的案子还在彻查,晏观音是涉案之人,这不,县衙正需传她回去问话,你说这找了一圈儿,不知道怎么的,这瞎猫碰上死耗子了,竟然在这儿找见了人。”
“我想应该是二位,请晏观音上来吃茶。”
殷病殇抿了抿唇,看向秦酴谭:“带着人上来,是有些惊扰了,可这不也是公务在身,不得已而为之,御夫人,您说呢。”
“说的好,可我就是不放人,你奈我何?”
秦酴谭笑的随意,她眸里满是不屑。
御鹤的笑意更淡了些:“御夫人乃是节度使之女,素来明事理,该知官府办案的规矩,若是私藏涉案人证,阻挠差役问话,便是秦家再势大,也没这个道理吧?”
“今个儿呢,我也不过是按律办事,带晏姑娘回县衙配合查案,至于二位,如果非要拦着官差,那只能是也随我一同回去,顺便说说为何要扣着晏姑娘,不肯让她去县衙回话。”
秦酴谭却道:“好啊,真是有本事,那你就把我抓去,我的我看看,咱们的新县令敢不敢审我?”
“呦,您是何等的尊贵,我们敢做什么呢?”
殷病殇收起剑,脚下一勾,将一小杌勾过来,便坐下来,一面儿继续道:“咱们这巡盐使盛大人还没走呢,不过朝廷那边的意思也下来了,可要他回去面圣,述评几桩私盐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