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分身却纹丝不动。
双目无神，面无表情，像一尊刚出窑的泥塑。
明道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反应。
又拍了拍他的脸。
啪、啪。
鸟都不鸟一下。
明道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妲己，眉头拧成一团。
这只小狐狸此刻毫无形象可言。两腮鼓鼓囊囊，嘴角沾满金绿色的蜜渍，吃得满脸花。
“怎么回事？“明道指着分身，语气急躁，“他怎么不动？是个傻子？“
“唔……唔唔……”
妲己含混地哼唧了两声，嘟着嘴，懒得多解释。
她身后八条尾巴中最纤细的一条悠悠探出，尾尖带着点点银色星屑，轻轻点在分身的额心。
“魂未醒，魄未定，也就是个空壳子罢了。”
话音落下，一抹莹白月华顺着尾尖没入分身眉心。
卧室里的光线暗了一瞬。
下一秒——
“赫——！！！“
分身猛地睁眼！
大口喘息，像溺水的人冲出水面。
两个一模一样的明道，在昏黄灯光下四目相对。
一个错愕中带着审视。
另一个眼底翻涌着初生的茫然。
但很快，困惑之下，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浮了上来。
警觉。
戾气。
那是属于“明道“的本能。
分身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要问。
我是谁？
我从哪来？
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有两个“我“？
明道只错愕了几秒，立刻反应过来。
不管这分身有多像人，必须第一时间确立主从关系。
他脸色一沉，属于LV5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沉声道：
“以后，你就叫明一。”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地上的分身浑身一震。
作为继承了本体记忆和性格的存在，他的第一反应是抗拒。
那种被强行定义的不适感让他本能地想要反驳，甚至想要攻击这个企图控制他的人。
“我……”
明一刚要开口，眼底已经闪过一丝寒芒。
然而。
还没等他的反抗意识成型。
“嗡——”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来自造物主的压制。
坐在床边的妲己，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明一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月华之力。
桀骜褪去，清明浮现，继而化作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那是对妲己的顺从，也是对妲己意志延伸——明道的顺从。
明一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是。”
明道看着这一幕，心中既震撼又有些五味杂陈。
震撼的是妲己这神乎其技的控制。
五味杂陈的是……这感觉太怪了。
就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在向别人摇尾乞怜。
“啧啧啧……”
一阵戏谑的咂舌声从旁边传来。
妲己伸出手指，勾起一点蜂蜜送入口中，眼神带笑地看着明道。
“小主人，现在知道谁说了算了吧？”
她晃了晃身后那雪白的狐尾，尾尖俏皮地在空中画着圈，语气里满是调侃与得意：
“虽然他是你的分身，有着你的臭脾气。”
“但在我的月华锁链下，他就是最听话的狗。”
说着，她媚眼如丝地看向明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要不要……我让他喊你爸爸？”
“……”
明道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气得牙痒痒。
这只狐狸！
才刚化形多久，就开始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但他却拿她毫无办法。
因为他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分身的忠诚锁死在妲己手里，自己对明一没有直接的灵魂控制权。这只狐狸，看似在卖萌讨食，实则把最核心的权柄牢牢攥在爪子里。
这也就意味着，他接下来的霸业，必然是和妲己深度绑定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呼……”
明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把这只狐狸抓过来打屁股的冲动。
大丈夫能屈能伸。
现在不是和宠物争风吃醋的时候。
“不用了。”
明道不再理会妲己的挑衅，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翻出一套自己以前穿的黑色冲锋衣和工装裤，扔给还跪在地上的明一。
“穿上，跟我走。”
明一没有任何废话，动作利落地抓起衣服。
穿衣的动作、扣扣子的习惯、甚至整理衣领的小细节，都和明道如出一辙。
看着这一幕，明道眼中的寒意更甚。
太像了。
像得让人心慌。
必须立刻进行测试。
“跟我来。”
明道脸色阴沉，带着明一离开了卧室，径直走向别墅的地下。
他要对这个“一号分身“做一次彻底的摸底。
不是为了调教，而是为了搞清楚，这个继承了他50%属性和全部技能的“自己”，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明一从骨子里明白一件事。
谁是老大。
不是靠妲己的月华指令。
而是靠拳头。
……
凌晨两点。
地下基地，灯光惨白。
“哐当！”
一把寒光闪闪的唐横刀被扔在了地上。
明道站在场地中央，双手背负，眼神淡漠地看着对面的明一。
“捡起来。”
明一弯腰，握住刀柄。
在他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刀在空中翻转，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
明一下意识地调整握刀姿势，虎口紧贴护手，重心下沉——那完全是明道千锤百炼出来的肌肉记忆。
“很好。”
明道微微点头，随后向后退了三步，拉开距离。
赤手空拳，连架势都没摆，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冷冷看着持刀的“自己“。
“用你最强的力量，攻击我。”
“不用留手，往死里砍。”
“让我看看，你继承了我多少本事。”
明一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是。”
下一秒。
气场全开！
没有丝毫犹豫。握刀的瞬间，属于“明道“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活。
他低吼一声，双眼骤变！
【鹰眼】，开启！
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仿佛高空俯瞰猎物的猛禽，精准地锁定了明道身上的每一处破绽。
【亡者凝视】，叠加！
一股阴冷气息从他身上爆发，洞察力覆盖全场！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