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虽然是休掉的,可蒋婉的嫁妆男方并没有留,都让蒋婉带走。
蒋婉在城里租了个小院,还没等进一步要做什么呢,许知兰夫妻就来了。
查出了这些,加上王楚客说的话,许知兰找到了蒋婉。
“你现在,要么回那个小院自己过,要么我送你回京。
这里,我不能留你了。
蒋婉,你年岁不大,回去后,有二舅母照看你,趁着年轻再找个合适的,不是找不到。
那个贾府的二姑娘你记得吧,贾迎春,她就嫁给了一个鳏夫,那个男人对她很好,带着她去外任,两人现在都有了孩子。
你不能这样下去了,日子还长着呢。”
蒋婉痛哭了一场,然后对许知兰说:“能不能让你夫君去找他说说,我不认识这里的谁,他又不见我。
我想找个人为我们说和说和,就说我后悔了,让他给我一个机会,我还是想回去和他好好过。
如果不行、、、”
蒋婉低头好久,然后抬起头眼含隐忍的悲戚:“如果不行,那样我也死心了。
我家那样的情况,我要是回去,再找男人,也是三四十岁的鳏夫,没孩子的几乎没有。
如果不找,谁能容得下我一个被休女人在家里吃闲饭?
还有,如果他不同意,我就自己闹上门,无论如何,让他把休书改成和离书。”
说到这里,蒋婉凄楚地一笑:“其实,最初就是错的。
当初他是个庶子,所以现在他的心就偏向姨娘和庶子那里,总觉得姨娘们可怜,庶子们无辜。
可我的操作,是很多大妇进门后都会实行的手段不是吗?
很多家庭,都在尽量地让嫡子成为长子不是吗?
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看许知兰没说话,蒋婉痛哭着说:“表妹,我知道我自己很坏。
我看不得你过得好,想着破坏你们的关系,但我没想取代你或者做妾,我就是嫉妒你。”
蒋婉跪着哭求许知兰,看她说出了真话,许知兰心软了。
然后王楚客就请了学政的儿子、蒋婉的男人。
两人一起喝了顿酒,最后,男人也同意了,同意蒋婉回去。
王楚客还是多说了一句:“咱们都是大家子弟,这嫡子庶子的关系你我都清楚。
可你想想,庶子要是比嫡子大,那后患无穷啊。”
等蒋婉要离开前,她突然对许知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到什么地方都是算计。
我不好,也不想周围认识的人好。
我嫉妒你,嫉妒你男人对你的专情。
我对不起你,也欠你一个大人情。”
许知兰:“走吧,往后好好过日子,只你自己过好就行。”
蒋婉抱了抱许知兰:“谢谢你!
知兰,我在想,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真的,最终能帮助自己的,真的不见得是骨肉至亲。
看,我这次最无助的时候,是你这个和我毫无关系的人帮了我大忙,改变了我一生。
可我的亲人那么多,有亲哥哥、亲姑姑,可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候,居然是你帮了我。
而当初,我并没有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说话还经常给你设套、、、,那时候的事,抱歉!”
许知兰笑了:“你没对我做什么,都是小女孩之间的小心事小口角,没必要放心上。”
同在一个城市,许知兰知道蒋婉的日子。
很快她就生了一个儿子,然后像这时候的所有女主人一样,伺候夫君,养育儿子,打理家务,接受男人几个小妾的请安,接受夫君小妾的子女叫她母亲、、、
等这里的一切都捋顺了,已经过去一个半月。
这一天,王楚客带着许知兰去了外祖家。
外祖家现在第四代都长成了,如今都在读书。
当初的老皇帝把外祖家抄家削籍,另外还加了一句‘三代内不许科举’。
一句话,断了外祖家几十年的上进路。
如今,外祖父的重孙子一辈六七个,都在努力读书,如今已经有四个秀才了,到底基因好,这四个秀才都是一次性考上的。
外祖父外祖母早就没了,王楚客的舅舅们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虽然是舅甥,可还是一再感谢,感谢当初王楚客的帮助,说没有王楚客给的银两,后代子孙就没有机会读书科考。
读书,哪个时代都是一家甚至一族最耗费银钱之事。
一个寻常庄户农家,常常一家甚至一族,拼着十几口人的辛苦,只供家中一人读书,希望科举中第走进官场。
当初许知兰过来送了两万两银子,后来的那几年,每年都过来一次,送些日常生活用品,这些物品里,只鞋底子这一样,就让外祖一家的所有女人感激涕零。
不过,一开始许知兰对这一家很有好感,他们是王楚客的至亲,当初给他母亲的嫁妆也非常丰厚,许知兰替王楚客感激。
可在一次她过来送物品时,发现王楚客的舅母和表嫂,一起给他们那五岁的女孩子裹脚。
许知兰当时一直扮作镖行的人,所以急忙忙回去让王楚客亲自写了一封信,对外祖季家详细地叮嘱,其中对男孩子就是要读书,女孩子,特意提到不能给女孩子裹脚。
结果,结果就是季家看到信之后,感激是一点不少,但是对里面提到的不许给女孩子裹脚的事,却嗤之以鼻,说王楚客是男人,不懂这些。
都没有过心,该如何还是如何。
而且,许知兰一直坚信,当母亲、当祖母的如何坚持不给女孩裹脚,男人真的不见得能拗过女人。
再说了,只要女人不提不告知,男人都不见得注意到,自己女儿、孙女是大脚。
许知兰自己就是大脚,当初父亲不在家,母亲给自己裹脚的时候,因为自己哭着说疼,母亲立刻就放手了。
当时祖母不管!
她是为了看母亲的笑话,觉得大脚的女孩子大了,找不到好婆家。
这时候怕女儿疼哭,那时候,就是他们母女哭后半辈子了。
收起心事,许知兰随着王楚客在外祖家吃了顿饭,待到了傍晚就回去了。
许知兰带着母亲随着王楚客走了半辈子,每个地方待八年,把他发现的优良种子种到那些土坡沟坎等非良田里。
并且,许知兰最初在许靖的边关收缴的那笔六十万两银子,也被许知兰都无偿花在了那些贫瘠的地方,给他们买种子、买果苗、买树苗、修水坝、、、
在西部一个缺水的地方,许知兰为这里的几个县城都学了水坝,她的银钱自然不够,但不是有许知兰吗,杀富济贫,她在行。
每个地方任满走了后,百姓都依依不舍,送出了很远很远、、、
终于,在他们四十多岁的时候,皇上召回了王楚客。
王楚客又担任刑部侍郎、户部尚书,官居一品大学士后致仕。
期间,王楚客的父亲死的时候,他正被皇上点名派到了一个贫瘠的地方,所以皇上夺情,都没让他回来奔丧。
这时候的王家,很多人都想过来攀附王楚客,但王楚客都对他们淡淡的。
而许家,在许靖孝期满了后,家里的女孩子们都陆续出嫁,都是二叔二婶和族里帮着张罗的。
二叔非常上心,因为怕他大哥再来‘拜托’他。
当然,还得人都是小官小吏,甚至还有大商人。
而那几个庶子娶的媳妇,自然也都是小官小吏家的女儿,还是庶女居多。
不过,王楚客和许知兰却收养了两个女孩子,都是弃婴。
其中一个是唇腭裂。
许知兰也不在乎王楚客是否知道什么了,她给这个女孩子做了好多次手术,终于让她的嘴巴恢复成了正常。
她们都出嫁了,过得也很好,但许知兰知道,她们过得好,是因为王楚客的关系。
这一世,母亲是笑着离开的。
而王楚客和许知兰,他们的家产都留给了两个女儿,两人在八十岁的时候,一起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