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甜芯急急摆手，连声讨饶。
“不是不是！甄姐姐，我没有不想去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有些突然，惊讶一下嘛……”
墨羽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倒也不必全搬。”
“我们可以在这食府和南离域之间，建一座传送阵。”
“这样瑶池的弟子们日后想去外域历练，见识更大的世界，也有个方便的途径。”
一直默然随侍在侧的嵇霖宁闻言，拱手请命。
“殿下，布设阵法之事，便交予属下吧。”
“前几日属下闲来无事，已暗中前往南离域探查了一番，于那处地势脉络、各方势力皆有几分了解。”
“由属下来筑阵，定能事半功倍。”
墨羽有些惊讶。
“探查过了？”
“真的太能干了，那此事便麻烦你了。”
嵇霖宁垂眸抱拳，语气平淡。
“分内之事，殿下言重了。”
诸事落定，众人便各自散去忙碌。
墨羽则独自离开了后厨，径直上了食府楼顶。
他要去找姬仙瑶。
说起年龄。
虽说姜眠已是大得惊人，系统的三亿载也不过是个虚数，其真实寿数无法确定。
但要真论起最最最古老的……
那还得是这位。
姬仙瑶正静立窗前，眺望着远方的风景。
或者说，她每天似乎都是这般，无喜无悲，静看世间花开花落。
偶尔，她也会投下一缕目光，去看看墨羽的成长。
可往往只是一不留神，一个打盹的功夫。
这少年便已鱼跃龙门，再破一重大境。
这短短数载的峥嵘岁月，于她那浩瀚无垠的漫长寿数而言，犹如白驹过隙，实是太过短暂，亦太过迅疾。
闻得脚步渐近，姬仙瑶微微侧首。
淡金长发垂落腰际，金色眼眸深邃无垠，流转着漠视苍生、凌驾万物之上的至高神性。
一袭圣洁无瑕的白衣，将她那难以用笔墨临摹的绝世仙姿，勾勒得动人心魄。
何谓倾国倾城？
只需匆匆一瞥，便足教众生神魂颠倒，甘堕轮回为之赴死。
唯独那如瀑金发间，斜绾着一支墨羽相赠的发簪，为这不沾凡尘的清冷神明，平添了一抹缱绻的人间烟火。
她静静凝视着墨羽，等待着他先开口。
墨羽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一同看向窗外。
“仙瑶姐姐。”
“我今日带回来一位名叫姜眠的前辈。”
“她是太清仙宗的开山老祖，也是和曾经圣源界墨家同一时代的大能。”
“我想，除了我家那位墨帝老祖之外……”
“她应该是这世上，最有可能认识你口中那位小墨的人了。”
姬仙瑶闻言，金瞳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低头，目光透过楼层，扫视了一圈大厅。
很快，视线便锁定在了角落里的那道身影上。
那是一位容貌极美的慵懒女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大口吃着桌上的灵膳，吃得满嘴流油。
似是察觉到了窥探。
姜眠动作一顿，蓦地抬首，与姬仙瑶遥遥对视了一瞬。
姜小鱼在一旁也正吃得欢，见老祖突然停下，不由含糊地问道。
“老祖……怎么突然不吃了？”
姜眠神情微凝，但见墨羽在她身侧，心下便敛了几分戒备，收回了目光。
“无事。”
她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干饭。
顶楼。
姬仙瑶收回视线，朱唇轻启。
“我去问问。”
说罢，她的身影便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在了原地。
墨羽背上的独孤葬夜忽然震动了一下，道。
“剑主。”
“那位散发神道辉光的金发少女，其命途之轨，定然交织着足以倾覆纪元的史诗。”
“既是为了追寻那湮灭于时光长河中的古老秘辛，汝何须舍近求远？”
“吾之双眼，阅尽了万古青天的兴衰，洞悉了深渊之底的隐秘，说不定正知晓一二呢。”
墨羽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便将姬仙瑶被人追杀，流落到下界的事情，大致与魔剑说了一遍。
独孤葬夜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道。
“线索太过微渺……”
“吾虽见多识广，却也极少涉足下界。”
“若能知晓更详细的特征，亦或是功法容貌，吾方能判断是否听闻。”
恰在此时，姬仙瑶的身影再次浮现在窗前。
她轻轻摇了摇头。
墨羽叹了口气，开口问道。
“仙瑶姐。”
“能不能让我看看小墨更详细的信息？”
“比如……长相？”
姬仙瑶抬起玉手，轻轻一挥。
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光幕之中，氤氲出一道茕茕孑立的倩影。
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黑发女子，衣着风格古老，与墨羽在这修仙界见过的任何服饰都截然不同。
更让墨羽惊讶的是。
那女子的眉宇之间，竟与自己有几分神似。
虽然不多，但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感觉，却极为相似。
独孤葬夜见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是剑主的哪位长辈？”
“剑主骨龄如此年轻，怎会有年代这般久远的长辈？”
其实，墨羽一直觉得，姬仙瑶口中的小墨，很可能就是自己生母。
此刻看到这影像，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向姬仙瑶求证。
“仙瑶姐……”
“她……真的不是我娘吗？”
姬仙瑶看着光幕中的人影，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空灵。
“小墨孕育血裔之法，超脱世间万物的常理。”
“其血脉所属无法以世俗常规手段判定。”
“不过……”
“若她真的是你母亲。”
“那便无法解释……天心界墨家为何会存在了。”
墨羽暗自思索。
没有否定，却也没有肯定。
既如此不确定，也不知墨家到底有没有联系上墨帝。
那墨帝若是出关，应该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吧？
大概率不会。
大家同出一脉，希望不要扯出什么陈年旧怨来。
就在这时，背后一直安静的独孤葬夜忽然震颤起来。
“剑主……”
剑身发出一阵低鸣。
“吾似乎，曾见过此人。”
“在哪？！”
姬仙瑶金瞳骤缩，一步跨至墨羽身前。
墨羽还是头一回见她情绪如此剧烈波动。
独孤葬夜思索了片刻，笃定道。
“在生灵的禁足之地，被绝望与虚无所吞噬的深渊……”
“第九禁区，虚海！”
“虚海？”
姬仙瑶明显更急了，连呼吸都乱了方寸。
“她去那里做什么？！”
独孤葬夜道。
“吾便于那命运的交汇点上，远远窥见了她的惊鸿一瞥。”
“至于她欲往何方，寻觅何物，吾亦无从知晓。”
“不过……她既踏足虚海，那等待她的命运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横渡虚海，去那让无数仙尊陨落、即便仙帝也是有去无回的终焉之地……”
“第一禁区，无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