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姜小鱼又是一声尖叫，缩回身子，抱住脑袋蜷在地上。
凌韵雪看着她这可怜模样，很想上去扶她一把。
若没听错的话，这少女当是负责接引下界音讯的小仙。
可看到前方嵇霖宁那如临大敌的姿态，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墨羽倒是不在意。
他走上前，微微弯腰，伸手拍了拍姜小鱼那柔软颤抖的肩膀。
“好了，没事了。”
“坏人都被打跑了，别怕。”
姜小鱼听着这温柔的声音，这才壮着胆子，微微探出头来。
可就在她抬头的这一瞬。
砰！
泥土炸裂。
又一只白骨手破土而出，直直地朝着她脑袋抓来！
“啊——救命！”
她吓得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那白骨手抓了个空。
却顺势往前一探，一把抓住了墨羽的手臂。
嵇霖宁眼中杀机爆闪，手中长戟刚要斩下。
墨羽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紧接着，那只白骨手猛地一发力，按着墨羽的手臂作为支撑点。
哗啦！
一具完整的森白骷髅，拨开黄土，翻身爬出地面。
骷髅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骨架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随后，竟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一道慵懒至极的女子神识传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回荡开来。
“哈——欠——”
“谁啊……大白天的吵吵吵。”
“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姜小鱼看着这么个白骨森森的怪物从地里爬出来，简直要被吓死了。
她也顾不得男女大防，直接扑到了墨羽身后，抓着他的衣服。
虽然不认识，但帅公子你既然救了我，就好人做到底吧！
墨羽没理会身后瑟瑟发抖的挂件，目光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具白骨。
白骨之上，血肉飞速衍生。
莹白如玉的肌肤瞬间覆满全身，身段高挑丰润。
酥胸饱满挺拔，腰肢纤细，一双长腿修长匀称。
只一眨眼，便化作了一名容貌明艳绝伦、气质却慵懒松弛的绝美女子。
只不过。
伴随着血肉长出的，还有一件宽松的鹅黄色长裙。
将其那惹火娇躯裹了个严实。
什么都没看到，让墨羽心底略微有些遗憾。
女子银灰色的长发半披半束，慵懒地垂至腰间。
赤着一双玉足，踩在泥泞之中，却是步步生莲，纤尘不染。
墨羽拱了拱手，明知故问。
“敢问前辈，可是太清仙宗之人？”
姜眠没有理会墨羽。
她微微抬起那双浅紫灰色的狭长凤眸，目光流转间扫过四野。
顷刻间，便将太清仙宗如今的破败惨状尽收眼底。
原本慵懒的眉宇间，渐渐笼上了一层薄怒。
“谁干的？”
恐怖的仙尊威压无意识地溢出。
姜小鱼被吓得浑身一激灵。
她觉得躲在墨羽身后都不够安全了。
悄摸摸地松开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退至了众人的最后方。
姜眠站在原地，玉指轻轻一掐算。
因果显现。
她便已悉知了事情的始末。
“裂虚魔门……”
她轻声念了一句，记下了这个名字。
此时，退到众人最后的姜小鱼，已经悄悄捏起了法诀。
秘法催动，空间一阵波动，她正准备逃跑。
可下一秒。
她只觉后领一紧。
整个人就像是被拎小鸡一样，被一股力量扯了回去，落入了姜眠的手中。
“姜小鱼，是吧？”
姜眠拽着她的后领，凤眸微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太清道体……嗯，不错。”
“本座乃太清仙宗第一任开山宗主。”
“你方才欲卸去宗主之位的念头，本座不准。”
“自今日起，你便随我修行。”
“争取万载之内，去把那个什么魔门给灭了。”
姜小鱼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呆呆地仰着头，望着眼前这位绝美无双的女子。
老……老祖？
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竟是那个短命鬼老祖？！
姜眠未曾理会她的惊骇，转过螓首，看向墨羽，微微颔首。
“多谢小友方才出手，救了这丫头一命。”
墨羽还没来得及搭话。
姜小鱼却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姜眠的衣袖。
“你明明还活着！”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出手？！”
“为什么？！”
“他们全死了……全死了啊！”
她情绪彻底崩溃，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你快施法救活他们！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救活他们，求求你了老祖……”
姜眠任由她拉扯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姜小鱼的头顶，淡淡道。
“天道轮回，生死有命，纵是仙神，亦难逆转生死。”
“本座若能早些醒转，又岂会袖手旁观。”
她大梦千秋，神魂沉睡于地下，也是感应到宗门彻底覆灭的怨气，这才堪堪苏醒。
姜小鱼无力地松开手，跪倒在地。
抱住姜眠的大腿，将脸埋在她的裙摆上，嚎啕大哭起来。
姜眠没有推开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她哭泣。
萧瑟的荒山上，唯余少女的恸哭声在风中回荡。
良久。
姜小鱼方才渐渐止住了泣声，红着眼眶抽噎着站起身来，乖乖退至了姜眠身后。
墨羽见状，这才续上先前的话头，微微拱手。
“前辈客气了。”
“实不相瞒，晚辈身侧这两位佳人，正是下界太清圣地飞升之人。”
“因仙宗迟迟联系不上，便顺道过来查探一番。”
“恰逢这位姑娘遭逢魔门毒手，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姜眠凤眸微眯，目光在墨羽身上打量了一番。
此子神色坦荡，不似作伪，可这番说辞，却又是破绽百出。
太清仙宗灭门才多久？
下界飞升上来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修炼到真仙？
她又仔细端详了墨羽几眼，忽然开口问道。
“你是墨家之人？”
墨羽微微一愣。
“晚辈墨羽，确是墨家之人。”
“前辈知晓墨家？”
姜眠以手掩唇，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如水。
“当然知晓。”
“当初我沉睡之前，墨家便已是这圣源界的第一势力了。”
墨羽暗自思索。
原来如此，太清仙宗竟是和墨家鼎盛时期同时代的古老势力。
姜眠又瞥了一眼守在墨羽身侧的嵇霖宁，心中对他的身份也大致有了猜测。
随后，她的目光才落向了凌韵雪和凌清月二女。
沉吟片刻，问道。
“你们二人既是下界太清分支之人，可愿随本座一起，重振太清仙宗？”
凌韵雪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行礼。
“晚辈凌韵雪，拜见老祖。”
“晚辈愿为复兴太清尽一份绵薄之力。”
“然晚辈与清月皆有自己的生活，恕难长久留驻仙宗，还望老祖海涵。”
姜眠点了点头，并未强求。
“人各有志，本座明白。”
此时，躲在后面的姜小鱼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她探出脑袋，瞪大眼睛看着凌韵雪。
“等等！你是……凌韵雪？”
“那个下界的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