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队更衣室的门在吴道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北岸花园三分之二的喧嚣，却隔绝不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锡伯杜站在战术板前，没有立刻开口。他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三个数字：
46 : 43
“落后3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不是真正的差距。”
他划掉比分，写下另一行字：
皮尔斯16分，加内特14分，雷·阿伦9分，隆多6分7助攻5篮板
“他们四个人，半场合砍45分。”锡伯杜转头看向球员，“而我们这边，吴20分，凯里13分，其他人合计10分。”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不是凯尔特人的打法。”锡伯杜继续说，“三巨头不应该同时爆发。只有一个解释——”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在燃烧职业生涯最后的能量。”
吴道抬起头。他看着白板上那串数字，脑海中浮现出上半场的每一个画面：皮尔斯咬着牙带球突破，加内特每次得分后捶胸怒吼，雷·阿伦36岁还在不知疲倦地无球跑位，隆多像26岁一样横冲直撞。
这不是战术，这是本能。
“第三节，”锡伯杜说，“他们的体力会下降。皮尔斯和加内特上半场打了19分钟，雷·阿伦打了18分钟。他们撑不住一整场。”
他看向吴道：“所以第三节，我们要提速。跑起来，拖垮他们。”
吴道点头。
“凯里，你主攻。”锡伯杜转向欧文，“隆多防了你半场，你也消耗了他半场。第三节，他的脚步会慢下来。”
“明白。”欧文擦着汗。
“其他人，保护好篮板。凯尔特人第三节一定会拼命冲抢前场板，那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战术会议结束。队员们开始整理装备，准备重新上场。
吴道坐在自己的柜子前，低头系紧鞋带。眉骨的疤痕在汗水浸渍下隐隐发痒，他下意识伸手去摸。
“老大。”欧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吴道抬头。
欧文递过来一条黑色的发带，上面印着骑士队的队徽。
“戴上这个。”欧文说，“遮住疤痕，也省得汗流进眼睛里。”
吴道接过发带，看了几秒，然后戴在头上。
黑色发带刚好遮住那道浅粉色的印记。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意外地……很合适。
“帅。”欧文竖起大拇指。
“像不像科比？”特里斯坦凑过来。
“科比戴的是白色。”瓦莱乔纠正。
“那就当吴道风格。”欧文说。
更衣室里响起零散的笑声。紧张的气氛消散了一些。
吴道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发带，透明面罩，眉骨那道看不见的疤痕。
还有那双已经不再迷茫的眼睛。
“走吧。”他说。
球员通道里，北岸花园的喧嚣扑面而来。
吴道踏进球场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对手特殊状态：拉简·隆多——季后赛模式】
【能力评估：控球99，传球98，抢断96，篮球智商99】
【当前状态：巅峰期】
【警告：对方本场已接近三双，若完成三双，全队士气将提升30%】
吴道停下脚步，看向对面半场。
隆多正在和裁判交流，表情专注，手势精确。那个9号后卫没有皮尔斯的力量，没有加内特的身高，没有雷·阿伦的投篮。
但他有另外一种东西——对比赛最深刻的理解。
吴道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篇文章，标题是《如果隆多不会投篮，他还是名人堂吗？》
答案是：会。
因为篮球不只有得分。
第三节跳球。
加内特再次赢过特里斯坦——这是他系列赛第二次赢下跳球。不是特里斯坦不够拼，是加内特太想要了。
隆多接球，没有像上半场那样快速推进。他压节奏，慢慢运过半场。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在低位要球。吴道顶防，皮尔斯靠打，一下，两下——
但隆多没有传球。
他突然启动，利用皮尔斯牵制防守的瞬间，从侧翼杀入禁区！
欧文横移！隆多急停，背后运球拉回，欧文重心被晃开！
隆多没有投篮。他跳起，在空中把球传给底角空切的雷·阿伦！
雷·阿伦接球，上反篮！
命中！
48比43！
北岸花园沸腾。
“拉简·隆多！”现场dJ拉长声音，“第8次助攻！”
骑士进攻，吴道持球面对皮尔斯。他叫特里斯坦掩护，换防过来的是加内特。
小打大！吴道连续胯下运球，突然干拔三分！
加内特扑防，球从指尖上方划过——
命中！
48比46！
吴道落地，面无表情地回防。黑色发带下，那道疤痕仿佛在隐隐发热。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再次压节奏。这次他突破分球给低位的加内特，加内特背打瓦莱乔，转身勾手——
不中！
但加内特自己抢下前场篮板！补篮！
瓦莱乔犯规！加内特两罚全中。
50比46。
“凯文·加内特！”现场dJ的声音已经沙哑，“两罚全中！”
加内特罚球命中后，没有怒吼，没有捶胸。他只是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36岁，上半场19分钟，第三节还要继续。
吴道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尊严”。
不是赢球，不是数据，是明知会输，依然拼尽全力。
骑士进攻，欧文快速推进。他记得锡伯杜的话——提速，拖垮他们。
隆多横移防守，欧文急停，背后运球，隆多重心被晃开！
欧文杀入禁区！巴斯补防！欧文分球给底角的迈尔斯！
迈尔斯三分出手——
命中！
50比49！
分差1分。北岸花园安静了一瞬。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控球。他没有慌乱，依然压节奏，寻找最合理的进攻选择。
皮尔斯无球跑位，吴道紧跟。隆多突破分球，皮尔斯接球，转身后仰——
吴道全力封盖！指尖碰到球！
球轨迹改变，弹框而出！
但隆多不知何时已经杀入禁区！他抢下前场篮板，在空中直接把球补进！
52比49！
“拉简·隆多！”解说嘶吼，“他抢下了自己的第7个篮板！”
隆多落地后没有任何表情，立刻回防。
吴道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隆多上半场6分7助攻5篮板。现在，他8分8助攻6篮板。
三双，还差2分2助攻4篮板。
第三节进行到4分钟时，比分是58比54，凯尔特人领先4分。
隆多已经拿到10分9助攻7篮板。皮尔斯19分，加内特16分。
吴道16分，欧文15分。
最精彩的一球发生在第三节第5分钟。
隆多持球单打欧文。他连续变向，突然急停，做出投篮假动作。
欧文跳起封盖！但隆多这是假动作！
他等欧文落地，才真正起跳，身体贴着欧文出手！
裁判哨响——犯规！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
掉进网窝！
“2+1！”北岸花园疯了！
隆多站上罚球线，全场安静。
第一罚，命中！
61比54！分差7分！
隆多本场第11分，第9次助攻，第8个篮板。
还差1次助攻，2个篮板。
骑士请求暂停。锡伯杜紧急调整战术。
“包夹隆多！”锡伯杜在战术板上快速画线，“他一进三分线就包夹！宁可让皮尔斯单打，不能让隆多串联全队！”
“明白！”欧文和吴道同时点头。
暂停结束，骑士进攻。
吴道在低位要球，背打皮尔斯。靠一下，两下——第三下，他突然转身后仰！
皮尔斯扑防，球进！
61比56！
分差5分。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刚过半场，欧文和吴道同时扑了上去！
双人包夹！
隆多没有慌乱。他背身护球，在两人缝隙中找到传球路线——
击地！皮尔斯接球，中投命中！
63比56！
隆多第10次助攻！
三双，还差2个篮板。
接下来的两分钟，隆多像疯了一样拼抢每一个篮板：
巴斯三分不中，隆多从欧文头顶摘板——第9个篮板。
加内特中投不中，隆多在特里斯坦背后点球，自己抢到——第10个篮板。
第三节还剩1分44秒时，隆多抢下第10个篮板，北岸花园大屏幕打出数据：
拉简·隆多：13分10篮板10助攻
季后赛三双！职业生涯第10次！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隆多面无表情，只是接过底线球，慢慢运过半场。
他的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平静。
因为比赛还没赢。
第三节最后两分钟，吴道开启了个人模式。
他知道，如果带着7分以上的分差进入第四节，骑士就危险了。
他先是防守端抢断皮尔斯，快攻扣篮得分。
63比58。
接着在进攻端背打皮尔斯，转身后仰命中。
63比60。
然后在加内特头上完成补篮。
63比62。
分差回到1分。北岸花园安静了。
但凯尔特人没有慌乱。隆多控球压节奏，耗完最后24秒。
第三节结束，比分是68比64，凯尔特人领先4分。
隆多单节7分5助攻3篮板，三双达成。
吴道单节12分，三节32分。
节间休息时，吴道坐在板凳上，大口喝水。
他看着对面半场的隆多——那个9号后卫正仰头喝水，表情依然平静，仿佛三双只是家常便饭。
“他今晚像变了个人。”欧文在旁边说。
“他没变。”吴道放下水瓶，“他只是把油箱里最后那点油，全倒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吴道看着隆多，“这可能是他们三巨头在一起打的最后一场主场。”
欧文沉默了。
“我们第四节怎么打？”
吴道站起来，戴上防护面罩，调整黑色发带。
“他倒空油箱，”吴道走向球场，“我们也倒空油箱。”
“看谁先没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