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感觉脑壳快被掀开了。
那种婴儿的笑声不再是幻听，变成了实质性的钢钎，对着他的太阳穴疯狂钻动。
“噗——”
两条血柱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溅在灰白的地面上。
原本矫健的四肢在那一秒变得像面条一样软，林凡重重跪在血泊里，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瞳孔里的金色光芒迅速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混乱的死灰色。
那是暴君原体的意志，正顺着断开的精神屏障，想要彻底接管这具躯壳。
“白爷！”
疯子哥目眦欲裂，嗓子喊得变了调。
他眼睁睁看着那头比水牛还大的鬣狗王已经凌空扑下，那血盆大口里喷出的腥气已经吹乱了林凡脊背上的毛。
那是必杀的一击。
“嘭！”
一个黑色的影子斜刺里撞了过来。
黑豹像一颗发射出的重型炮弹，合身撞在了鬣狗王的肋部。
两头巨兽在水泥地上剧烈翻滚，爪子抓挠地面的声音让人牙酸。
黑豹身上的合金装甲与水泥地剧烈摩擦，在黑暗的地下室里擦出一串橘红色的火花。
“嗷呜！”
鬣狗王发出一声暴戾的怒吼，张嘴咬住了黑豹的肩膀，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连着钢板的皮肉。
黑豹疼得浑身打颤，却死死用前肢锁住对方的脖子，不让它靠近林凡半步。
“疯子……晶核……”
林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意识正在坠入深渊，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那些变异鬣狗的身影变成了无数狰狞的鬼脸。
“在找！我在找！”
疯子哥抡起开山刀，反手劈开一只扑上来的小鬣狗。
他冲到林凡身边，眼神在四周乱晃。
“红骷髅那帮孙子把好东西都藏哪了？”
周围的鬣狗群见首领被缠住，纷纷亮出獠牙，朝着中央的林凡合围过来。
阿黑咆哮着冲到最前方。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堵肉墙，死死挡在林凡和疯子哥身前。
一只鬣狗咬住了阿黑的大腿，另一只则跳上它的后背，疯狂撕扯。
阿黑身上瞬间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大块的皮肉翻卷着，鲜血顺着腿部淌了一地。
它没有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吼，一次次把逼近的怪物撞回去。
“草！在这儿！”
疯子哥一脚踹翻一个翻倒的保险箱，那是从一辆运钞车上暴力拆下来的。
箱体已经变形，露出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疯子哥把手伸进去一顿乱掏，指甲被铁皮划得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他掏出一把带着暗红血渍的晶核，五颜六色，大多是低阶的货色。
“白爷！忍着点！”
疯子哥扑到林凡身边，粗暴地掰开那暗金色的项圈卡槽。
林凡的身体抖得像筛糠，意识已经模糊到看不清眼前的人影。
“快……”
疯子哥的手在抖，一颗绿色的晶核掉在地上，他赶忙又抓起一颗紫色的，胡乱塞进凹槽。
“咔哒。”
那是金属扣合的声音。
原本死寂的项圈在接触到源力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一圈湛蓝色的光晕顺着金丝网迅速铺开，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将林凡整个人包裹其中。
脑海中那刺耳的婴儿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正在狂欢的录音机被突然拔掉了电源。
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潮水般退去。
林凡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一道危险的针芒。
他大口喘着气，肺部像风箱一样拉动，带起一阵阵破风声。
“白爷？你活过来了？”
疯子哥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手里还攥着剩下的几颗晶核。
林凡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而冰冷。
脖子上的蓝色幽光映照在他雪白的毛发上，透出一股神圣而邪恶的气息。
“该我了。”
林凡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
他转过头，看向那群还在围攻阿黑的鬣狗。
“起。”
随着一声低喝，他腿部装甲的卡槽发出密集的弹射声。
六柄柳叶飞刃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飞向半空，围绕着他的身体高速旋转。
由于速度太快，飞刃在空气中割裂出细微的哨音。
林凡心念一动。
六道银色的流光呈扇形激射而出。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直线切割，而在空中划出了诡异的弧度。
噗！噗！噗！
最前面的三只鬣狗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头颅便齐刷刷地飞上了天。
鲜血从断颈处喷出三米多高，洒在天花板上，又滴滴答答落下。
剩下的三柄飞刃则精准地钻进了另外几只鬣狗的眼眶，从脑后穿出，带出大块发黑的脑浆。
原本凶残的鬣狗群瞬间乱了套。
这些畜生察觉到了等级上的绝对压制，开始夹着尾巴向后退缩。
“想走？”
林凡眼神冰冷。
他看向正把黑豹按在地上撕咬的鬣狗王。
那头巨兽察觉到了危险，松开嘴，惊恐地盯着林凡。
它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浑身的骨刺都竖了起来。
林凡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血污里。
六柄飞刃在他头顶重新汇聚，组成了一个微型的绞杀阵型。
“欺负我的兄弟，你选好死法了吗？”
鬣狗王咆哮一声，困兽犹斗地发动了冲锋。
它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狂风，地面的碎石被震得乱跳。
林凡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鬣狗王距离他不到两米时，六柄飞刃瞬间消失在原地。
它们太快了。
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几条淡淡的银色痕迹。
“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飞刃在空中交错而过。
鬣狗王那堪比水牛的庞大身躯惯性地向前冲了几步。
它的四肢突然变得僵硬，那张狰狞的大嘴还保持着咆哮的姿势。
一道红色的细线从它的脖颈处缓缓浮现。
紧接着，那条细线开始扩大，鲜血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它那巨大的头颅顺着切口，平滑地向下滑落。
“咚！”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激起满地的血浪。
那颗长满肉瘤的脑袋滚到了疯子哥的脚边，双眼还死死瞪着，充满了不可思议。
地下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鬣狗见首领被瞬杀，发出一阵惊恐的哀鸣，四散而逃。
林凡收回飞刃，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项圈里的低阶晶核正在疯狂闪烁，光芒迅速变淡。
“白爷，你这招太帅了！”
疯子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兴奋地站起来。
“别废话。”
林凡看向躺在地上喘粗气的黑豹和阿黑。
“把这里所有的晶核都翻出来，一颗别留。”
他抬头看向仓库深处，那里似乎还有更浓郁的能量波动。
“我有预感，那怪物不会就这么算了。”
项圈上的蓝光再次暗了一分。
林凡感觉到，那个在阴影里窥视的金色竖瞳，正穿过层层泥土，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