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特制独头弹在出膛的瞬间将空气撕裂，那只率先扑脸的巨型蟑螂凌空炸成一团黄绿色的雾气。
粘稠的浆液溅在疯子哥的防毒面具上，瞬间遮蔽了视线。他骂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脏话，根本来不及擦拭，凭着肌肉记忆迅速拉动泵动式护木。
咔嚓。退壳。上膛。
这一声枪响像是向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
无数振翅声汇聚成令人牙酸的低频噪音，在大厅内回荡放大。数千只变异蟑螂同时起飞，黑色的甲壳互相碰撞，发出如同暴雨击打铁皮屋顶的密集脆响。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黑压压的虫潮。
“退！”
林凡的声音直接在疯子哥脑海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种开阔地带对他们极度不利。这些变异生物虽然单体战力不强，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数量足以把他们三个啃得渣都不剩。
疯子哥端着枪且战且退，枪口的火焰几乎连成了一条线。每一发独头弹都能在密集的虫群中轰出一条短暂的真空带，但转瞬间又被更多的黑色身影填补。
“走廊！进c区走廊！”林凡再次传音。
黑豹早已心领神会。这头身披重甲的卡斯罗犬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压低重心，以后腿为轴，猛地撞向侧面扑来的虫群。
砰！砰！砰！
几只想要偷袭疯子哥侧翼的蟑螂撞在黑豹那经过喷砂处理的合金装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高锰钢的硬度让它们的口器崩断，几只虫子甚至直接被撞得甲壳碎裂，翻滚着飞了出去。
老陈的手艺没让人失望。
黑豹就像一辆微缩版的重型坦克，硬生生在黑色的潮水中犁出了一条路。
三人两犬迅速退入侧面的维修通道。
这里的空间骤然收缩，宽度仅容两人并排通过。原本这也是红骷髅为了防御入侵者设计的咽喉要道，现在却成了林凡小队的救命稻草。
“黑豹，堵住！”
林凡下达指令。
黑豹立刻刹住脚步，横身挡在通道口。它身上的合金甲片随着肌肉的紧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四肢上的抓地钉死死扣进地面那层厚厚的菌毯里。
那些疯狂的变异蟑螂根本不管前方是什么，凭借着本能前赴后继地冲撞上来。
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响起。
锋利的口器在黑豹的胸甲和护腿上疯狂切割，火星四溅。但那一层足以抵挡全威力步枪弹的装甲钢板，此时成了这些虫子无法逾越的天堑。
除了留下几道发白的划痕，它们连黑豹的一根毛都碰不到。
“好狗！”疯子哥躲在黑豹身后，换上了备用的弹鼓。
他在狭窄的空间里根本施展不开长枪，索性把步枪甩到背上，拔出了腰间那两把改装过的短管猎枪。
轰！轰！
只要有虫子试图从黑豹上方的空隙飞过来，迎接它们的就是劈头盖脸的钢珠雨。
在这个距离下，根本不需要瞄准。
此时的林凡并没有加入正面的肉搏。他蹲坐在通道后方的阴影里，金色的竖瞳冷漠地注视着战局。
那些从疯子哥枪火死角里漏掉的、或者试图贴着天花板爬过来的虫子，才是他的目标。
精神念力如蛛网般张开，覆盖了前方二十米的扇形区域。
嗡——
空气中传来极高频的振动声。
六柄柳叶飞刃悬浮在他身侧，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银光。
一只体型较小的蟑螂趁着黑豹换气的空档，收拢翅膀，像一颗黑色的子弹贴地滑行，直奔疯子哥毫无防备的小腿。
咻！
银光一闪而逝。
那只蟑螂的动作瞬间僵住。它的神经中枢连同半个脑袋，已经被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刃精准切断。
甚至直到它的尸体惯性滑行到疯子哥脚边，飞刃已经转了一圈，带起一串血珠，回到了林凡身边。
杀戮在继续。
走廊里的尸体越堆越高，黄绿色的浆液顺着地面的菌毯流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这股味道混合着周围那种甜腻的生物诱导剂气息，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人当场昏厥的生化毒气。
疯子哥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汗水顺着下巴滴进防护服的领口。
“还有多远？”他吼道，声音里透着疲惫。
“到了。”
林凡收回飞刃，目光锁定了通道尽头。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隔离门。
但此刻，金属的大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一层厚达半米的暗红色肉质组织覆盖在上面，像是某种巨大的肿瘤。无数血管状的脉络在肉瘤表面搏动，随着那种地底深处的心跳声一胀一缩。
高温从门缝里渗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因为热浪而产生了扭曲。
黑豹顶着虫潮的压力，一步步向前推进。每前进一步，它都要踩碎几只虫子的尸体，脚下的触感湿滑粘腻。
阿黑一直护在林凡身侧，警惕着后方可能出现的变数。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疯子哥看着那扇“活”着的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层肉质组织中间，似乎还包裹着几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那是红骷髅的研究员，此刻只剩下半截身子露在外面，脸部表情定格在极度的惊恐中，已经和这扇门融为了一体。
“这是它的‘茧’。”
林凡传音道，声音里没有丝毫波动，“炸开它。”
疯子哥没有任何废话。他把两把猎枪插回枪套，从背包里掏出一块c4塑胶炸药。
他动作麻利地将炸药按在那层还在蠕动的肉瘤上，插上雷管。
“黑豹，掩护！阿黑，撤！”
疯子哥设定好十秒的延时引信，转身就跑。
林凡和阿黑早已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的拐角处。黑豹直到疯子哥跑过身侧，才猛地发力，甩开几只死缠烂打的蟑螂，四爪蹬地向后撤离。
滴、滴、滴——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狭窄的通道内被放大了数倍，气浪夹杂着碎肉和金属破片横扫而出。
那些追击过来的变异蟑螂瞬间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墙壁上化为肉泥。
烟尘弥漫。
疯子哥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打开战术手电照向前方。
那扇恶心的大门已经被炸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烧焦的肉块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露出了后面那幽深的核心实验室。
“进。”
林凡一马当先，从黑豹身侧掠过，钻进了那个冒烟的破洞。
里面的温度比外面更高，至少有五十度。
这是一个圆柱形的巨大空间。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正在闪烁红光的仪器，中央是一口巨大的竖井，直通地底更深处。
那是反应堆的核心，也是“暴君原体”沉睡的温床。
就在疯子哥准备掏出液氮罐的时候。
滴答。
一滴粘稠的黑色液体从天花板上滴落，正好落在疯子哥的战术头盔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凡猛地抬头，背上的毛发瞬间炸起。
“散开！”
警告刚刚发出，天花板上一团巨大的阴影便轰然坠落。
咚！
地面剧烈震颤，那层厚厚的菌毯被砸得汁液四溅。
挡在最前面的黑豹甚至来不及做出闪避动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庞大的身躯直接被震退了半步。
烟尘散去，那个东西缓缓站了起来。
疯子哥手里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一个生物。
那是一堆尸体。
那是五六具人类躯体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怪物。十几条粗细不一的手臂从躯干的各个角落伸出来，有的拿着生锈的消防斧，有的握着沉重的管钳，还有一只手甚至还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骨头。
它的脑袋位置，是三颗被压扁融合在一起的人头，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和正在滴落的黑色涎水。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尸斑，上面布满了粗大的缝合线，像是被那个拙劣的外科医生随意拼凑起来的玩偶。
“吼……”
怪物的三张嘴同时张开，发出一声混沌嘶哑的咆哮。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空洞。
这是c09实验室的“看门狗”。
也是那些死去的科研人员最后的归宿。
“操……这帮红骷髅的畜生到底造了个什么玩意儿？”疯子哥咬着牙，举枪便射。
砰！
独头弹准确地轰在怪物胸口的那团烂肉上。
血肉飞溅，但这怪物仅仅是晃了晃身子。那个弹孔里没有流出鲜血，反而迅速被周围蠕动的肉芽填满。
它没有痛觉。
呼！
怪物的一条手臂抡圆了，手中那把生锈的消防斧带着恶风，直奔黑豹的天灵盖劈去。
速度快得根本不像这个体型的生物该有的。
黑豹来不及躲避，只能凭借本能侧过头，用背部最厚实的那块装甲硬扛。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实验室。
火星四溅。
黑豹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击硬生生砸趴在地上，四肢摊开，滑出去两三米远。
疯子哥眼皮狂跳。
他清楚地看到，那块连子弹都打不穿的高锰钢背甲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周围的钢板甚至出现了龟裂的纹路。
这怪物的力量，比那只穿了装甲的零号还要恐怖！
“精神穿刺！”
林凡金瞳怒睁，所有的源力凝聚成一根尖针，狠狠刺向那个怪物的脑袋。
这是他对付变异生物的杀手锏。
然而下一秒，林凡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痛，像是用头撞在了一堵厚实的棉花墙上。
那是空的。
这个怪物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意识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混沌。它根本没有灵魂，只是一具被生物本能驱使的行尸走肉。
精神攻击，无效。
怪物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六只浑浊的灰白色眼珠死死锁定了林凡，手中的管钳高高举起。
那股属于死亡的腥臭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