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慕九渊温热的唇瓣即将覆上林白芷湿润柔软的唇时——
“砰!”
天际骤然炸开一朵炽烈的红焰烟火!
刺目的流光瞬间划破沉沉夜幕,将相拥相依的二人彻底照亮。
极致暧昧的氛围骤然被打断。
林白芷心头一震,混沌的神志瞬间清明,猛地抬手用力推开身前的男人。
脸颊滚烫如火,耳根红透,整个人慌乱无措。
今夜的温存、亲近、咫尺暧昧,已然逾越了她的底线。他们之间桎梏重重,婚约在身、身份有别,根本尚未到这般亲密的地步。
她从未有过如此慌乱窘迫的时刻,局促地转过身,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狂跳,久久无法平息。她不敢回望身后的人,嗓音细弱带着几分慌乱:“殿下,我该回去了。”
语罢,她慌乱的便要抬步离去。
慕九渊凝着她仓皇躲闪的背影,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无奈的笑意。
是他情难自控,太过急切,方才确实唐突了她。
他长臂一伸,稳稳攥住她纤细的手腕,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晚风,郑重而真挚,一字一句落进她耳畔:“芷儿,本王心悦于你。给本王一点时间,本王定会解除你与太子的婚约,八抬大轿,娶你为唯一的玄王妃。可好?”
他说不清这份深情究竟是从何时悄然滋生。
或许是那日她为他喂药,纤细指尖无意触碰到他舌尖,那一瞬转瞬即逝的温柔,在心底漾开浅浅涟漪。
或许是鬼毒谷幽暗险境之中,她偎在他怀中,贪恋这份安稳,假意昏沉依赖于他的片刻。
又或许是一次次,她不顾男女之别,坦然为他施针疗伤时刻。
点点滴滴,于无声处慢慢积淀。
可真正叫他彻底沉沦,从此再无法放下她的那一幕,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西山寺的那场刺杀,寒光凛冽的刀锋直逼而来,她毫不迟疑,义无反顾扑上前,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她甘愿以身挡刀,不惜以自身性命,替他赴死的那一瞬间。
自那以后,他满心满眼再装不下旁人。为她吃醋、为她牵挂、为她偏执痴狂,方寸心湖尽数被她占据。
今夜,她终于对他敞开心扉、主动靠近,他不愿再含糊隐忍,只想给她最郑重的承诺。
林白芷心头巨震,心跳骤然失序。
冷面寡情、杀伐冷冽的玄王,此刻正认认真真对她告白许诺。
可她却不敢回应,也不能回应。
一纸太子婚约牢牢桎梏着她的今生,更可怖的是,她本是异世孤魂,无根无凭,不知何时便会骤然消散、离开这个世界。
她舍不得辜负这份滚烫真挚的爱意,更舍不得眼前真心待她的人。
良久,她轻轻反手,握住他宽大炙热的掌心,指尖微凉,语气轻柔却带着难言的怅然:“殿下,送我回去吧。”
慕九渊垂眸,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的指尖微凉,轻轻贴合着他滚烫的掌心,一丝微凉触感蔓延四肢,惹得他心头阵阵酥麻暖意。
她没有点头应允承诺,却主动回握了他。
这一瞬的亲近,便是默认,便是接纳。
慕九渊眼底漾开温柔暖意,低声轻应:“好。”
他抬步,默默随她并肩走向马车。
河对岸,流星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用力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困惑:“风行,方才王爷到底有没有亲到林姑娘?”
方才距离太远,烟火刺眼,他看得模模糊糊,只看见两人相拥欲吻,却终究没看清最后结果。
风行并未接话,目光沉沉望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清晰看见两人紧紧相握的手。
他当即抬手拍了把愣神的流星,低声警示:“别多言乱语,王爷与林姑娘要回府了,速速跟上。”
说罢,他率先抬步朝着河畔对岸快步走去。
流星抓着头发,满脑子问号,愣了半晌,才慌忙快步追了上去。
马车之内,狭小静谧。
两人相对静坐,默然无言。
林白芷心绪繁杂,不知该如何开口,化解方才暧昧又沉重的氛围。
慕九渊亦是满腹缱绻心事,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不敢轻易多说一字。他怕言语太过急切,会惊扰了刚愿意靠近他的少女,将她再次推远。
他唯有一瞬不瞬,目光缱绻温柔地凝望着她。
良久,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她的脸颊始终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并非羞涩娇羞,反倒透着燥热的病态。
慕九渊心头一紧,当即出声关切:“芷儿,你冷吗?脸色为何这般红?”
林白芷此刻早已察觉到身躯阵阵燥热发虚,她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额头,语气平静淡然:“无事,有些发烧罢了。”
慕九渊闻言心头骤惊,立刻攥住她的手,入手一片冰凉刺骨,与她滚烫的脸颊截然相反。
他眉头紧蹙,满是焦灼:“怎么会突然发热?是夜里吹风着凉了?”
林白芷轻轻摇头,眸光平静无波,缓缓道出实情:“今日殿中鹤顶红之所以伤不到我,并非我备有对症解药。是我体内常年盘踞的剧毒,能制衡天下百毒,寻常毒药根本伤不到我。只是这鹤顶红药性刚烈,虽毒不倒我,却会引发我旧疾,令我持续高热不退。”
慕九渊掌心骤然收紧,眼底盛满浓浓的担忧,当即沉声道:“本王即刻入宫,请太医为你诊治!”
“不必。”林白芷浅浅轻笑,语气淡然宽慰,“王爷忘了,我本身便是医者。不过是一点高热,回去服药静养一夜,便无大碍。”
“可……”慕九渊依旧满心不安,心头焦灼难平。
林白芷望着他眼底不加丝毫掩饰、发自肺腑的焦急担忧,心底一片温热酸涩。
前世,唯有爷爷待她温和,可那份温情之下,终究裹挟着家族的利益与权衡。
可眼前的慕九渊,无关利益、无关利弊,只是纯粹地、拼尽全力地爱着她、牵挂着她。
她何其有幸,得此人真心相待。
她抬手,轻轻覆在他紧握自己的手背上,轻声缓缓道:“殿下,我从前与你说过,我身中奇毒,命途难测,随时可能油尽灯枯、撒手人寰。我们本就没有来日方长,往后你不必对我太过认真。今夜是我肆意放纵,多谢王爷,陪我度过一场最快乐的中秋夜。”
慕九渊浑身一僵,整个人骤然怔住。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却偏执地不愿听懂。
从前她提及自己时日无多,他只当是危言多虑、半信半疑。可此刻望着她眼底那片看透生死、静如止水的淡然,他骤然彻底明白——这事儿是真的。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抽痛,他死死攥住她的手,嗓音低沉沉痛:“你既能研制各类灵药,为何不为自己炼制解毒药方?”
林白芷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怅然:“我早已着手研制,只是这毒根深蒂固、无解难除,只怕我的解药未成,我便早已撑不住了。”
这话,字字锥心。
慕九渊心口骤紧,眼底翻涌着执拗与坚定,字字郑重:“芷儿,别怕。本王会寻遍天下名医,踏遍四海九州,穷尽所有人力物力,必能为你寻得解药,治好你的顽疾!”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
从今往后,他要加速筹谋、推进复仇,早日为陆家洗刷沉冤,扫清所有朝堂障碍。
他要活下去,他要她也好好活下去。
待尘埃落定,风波尽散,他便要与她岁岁年年,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