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导，是不是票房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出来了？”
宋晓楠这句话一出来，车里安静了下来。
程铭靠在后座上，揉了揉眉心。
“差不多。”
刘依菲看向他。
“你紧张吗？”
程铭想了想。
“有一点。”
刘依菲笑了。
“你刚才在红毯上说先过亿的时候，可不像紧张。”
“那是说给媒体听的。”
刘依菲靠过去一点声音轻了些。
“那你现在可以紧张。”
程铭看着她，没说话。
他确实紧张。
威尼斯拿奖是一回事，国内上映又是另一回事。
奖杯能让电影有光环。
但票房要靠一张张电影票堆出来。
影院愿不愿意排片，观众愿不愿意买票，口碑能不能发酵，这些都不是他一个人能控制的。
而且《一代宗师》不是那种纯粹热闹的商业片。
它有动作，有明星，有质感，但它也有门槛。
这种片子第一天的票房非常重要。
如果首日能打出来，后面宣传就能继续往上推。
如果首日弱了，哪怕口碑不错，也会被别的片子挤压排片。
电影市场就是这么现实。
宋晓楠还在看手机。
她现在比程铭还紧张。
“网上评价挺好的。”
程铭问：“媒体还是观众？”
“都有。”
宋晓楠翻了翻，
“不过现在出来的多数是首映礼现场的人，真正普通观众的评价要等第一场结束的时候。”
“嗯。”
程铭点点头。
车子停到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程铭和刘依菲回家。
宋晓楠临走前说道：“票房出来我第一时间给你发。”
“不用太晚还盯着。”
宋晓楠看了他一眼。
“今天肯定睡不了。”
程铭笑了笑也没多劝。
刘依菲一进门就把包放到沙发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
“我脚疼。”
程铭换鞋走过去。
“刚才在车上不是已经脱了吗？”
“那也疼。”
她把脚往前伸了一点。
“你看看，红了。”
程铭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磨红了一点，她今天穿了很久高跟鞋。
程铭蹲下去握着她脚踝看了看。
“下次换双舒服点的。”
刘依菲低头看他。
“你以为女明星走红毯能穿拖鞋吗？”
“也不是不行。”
“那明天标题就是我开始放飞自己了。”
刘依菲坐在沙发上，头发松了一些，白色长裙还没换下来。
她看着程铭拿创可贴过来，心里忽然安定了不少。
刚才在首映礼现场她一直被人围着。
所有人都在说恭喜，有人都在说她演得好。
那种热闹让人高兴，也让人有点不真实。
直到现在回到家里，看见程铭蹲在她面前给她耐心贴创可贴，她才觉得这一切落了地。
程铭抹完药说道：“
先去洗澡？”
刘依菲没有动。
“再等等。”
“等票房？”
“嗯。”
她拿起手机。
“我给你念影评。”
程铭坐到她旁边。
“现在就有影评了？”
“有些人看完就写了。”
刘依菲翻开网页清了清嗓子。
“第一篇，这个标题很正经，《一代宗师：程铭的武侠不是江湖热闹，而是人心选择》。”
“这标题一看就是影评人。”
“你别打岔。”
刘依菲开始念。
“程铭这一次没有选择用强烈情节去推动观众，而是把人物关系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叶问，宫二，一线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影片最动人的地方不是打得有多漂亮，而是人物在时代里做出的选择。”
她念到这里看了程铭一眼。
“这个人跟你说的一样。”
“也可能是写得好听。”
刘依菲没理他，继续念。
“刘依菲的宫二是全片最大惊喜。
她没有用过多情绪外露去表演角色，而是把宫二的克制和执念压在身上。
过去很多人质疑她只适合演仙气角色，但这一次，她证明了自己可以演复杂角色。”
念到这里刘依菲停了一下。
程铭侧头看她。
“怎么不念了？”
刘依菲盯着屏幕嘴角慢慢扬起来。
“我想多看两遍。”
程铭笑了。
“你不是说要念给我听吗？”
“梁超伟表现依旧稳定，这部电影的摄影，美术，动作设计，都保持了极高水准。
唯一的问题是，这部电影需要观众静下来，如果只想看热闹，可能会觉得节奏慢。
但如果愿意进入这个世界，它会留下很长时间。”
“节奏慢这个问题，肯定会有人说。”
“你介意吗？”
“不介意。”
程铭说道：
“电影拍出来就是给人看的。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很正常。”
刘依菲又翻了一篇。
“这篇比较直接，标题叫《刘依菲终于打了一场翻身仗》。”
“威尼斯影后不是偶然。
宫二这个角色让刘依菲真正摆脱了过去几年围绕在她身上的评价。她不是不会演，而是一直没有遇到真正能让她站住的角色。”
刘依菲看着他。
“你当时为什么那么确定我能演宫二？”
“因为你身上有那股劲。”
“什么劲？”
“看起来不争，但心里不服。”
刘依菲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程铭会这么说。
过了一会儿才轻轻踢了他一下。
“你才不服。”
程铭握住她的脚没让她收回去。
“难道不是？”
刘依菲想反驳，可想了半天，没说出来。
她确实不服。
只是她以前很少说。
她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委屈。
更不想让人觉得她在解释什么。
但程铭看出来了，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有些发热。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身体往程铭那边靠了靠。
“那你觉得我这次算赢了吗？”
程铭看着她。
“算。”
刘依菲笑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
外面已经很晚了，窗外的路上也没什么声音。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急着去洗漱。
票房还没出来。
但这一刻，他们都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
刘依菲忽然伸手去解程铭的衬衣扣子。
程铭低头看她。
“干什么？”
刘依菲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一点。
程铭伸手扶住她的腰。
她身上的礼服还带着外面的凉意。
刘依菲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笑。
“程导，你今天很风光。”
“刘老师也一样。”
“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厉害？”
“没有。”
“真没有？”
“有一点。”
“那我帮你冷静一下。”
她说完就凑了上来。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