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一幕,杜腾身后的老柳树顿时傻了眼,紧接着便是那发自内心的爽感。
也难怪外面总是传言,出门在外没有背景的话不好嚣张行事,现在看看,好像一点毛病都没有。
那三个修士刚来的时候是何等嚣张?
只差一剑把他的树干削下带走炼成法宝了,现在见到了这暂住的年轻人,不还是得老老实实地低头?
爽!
这时,赵老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徐元身前。
“这位道友,我们少主已经给足了面子,你若再这般咄咄逼人,恐怕不太合适。”
“不合适?”杜腾笑了笑,“你们三个人跑来砍一棵活了三千年的树,就合适了?”
“那是无主之物……”
“它长了灵智,会说话,会听风,会看着村里的娃娃长大。”
杜腾打断了他的话。
“这叫无主?”
赵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徐元深吸一口气,心里头那杆秤又开始晃了。
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惜命,惜命到在宗门里连比他低两个境界的师弟都不轻易得罪,谁知道哪天人家就踩了狗屎运翻身了呢?
之所以敢对眼前这株老柳树下手,就是因为提前打探好了对方的所有消息,做全了准备。
只等着拿到高级的炼器素材。
可现在这情况是,他好像翻车了……
况且要是真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回去之后这张脸往哪儿搁?
大自在天魔宗不要脸归不要脸,可那是内部的事情。
对外怂了,回去之后那些个师兄弟能笑话他三年。
“朋友。”徐元咬了咬牙,决定再退一步,“这样吧,这棵树我不动了,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如何?”
杜腾摇了摇头。
“不行。”
“那你想怎样?”
“我刚才说了,拿你的命来换。”
徐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他堂堂大自在天魔宗大长老之子?
“朋友,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了?”
“怎么,你不服?”杜腾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元。
徐元这下是真的被架在火上了。
他这人惜命归惜命,可对方这话说得太绝了,一点台阶都不给他留。
要是再怂下去,别说回去被师兄弟笑话,他自己都得瞧不起自己。
更何况,他手里还攥着老爹给的法宝。
那东西虽然只能用一次,但据说连金丹初期的修士都能重创。
眼前这年轻人就算是金丹期,挨一下也够呛。
“朋友。”徐元的声音沉了下来,手已经握住了腰间那柄长剑的剑柄,“我敬你三分,你别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杜腾挑了挑眉,“你都要不经过人家的同意砍人家老树了,还说我不知好歹?”
“我跟你讲道理是给你面子,你别以为我真怕了你!”
徐元咬着牙,灵力开始灌注进剑鞘上的灵玉,暗红色的光越来越浓,金丹大修的气息若隐若现。
两个护道者见状,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灵力涌动,随时准备拼命。
可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三道遁光,一前两后,眨眼间便是来到了这里。
徐元脸色一变,手里的灵力下意识地收了回去。
遁光落下,三个人影现出身形。
为首的是个中年妇人,穿着月白色的道袍,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根玉簪。
面容说不上多好看,但胜在一双眼睛又亮又冷,像冬天的湖面,看谁都带着三分审视。
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都是白衣佩剑,气度不凡。
男的长相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目光扫过村子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女的倒是生得漂亮,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只是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看什么都像是在看蝼蚁。
三个人落地的瞬间,那中年妇人的目光便锁定了老柳树。
“三千年雷击木,还生了灵智。”年轻男子顺着目光看去,顿时眼前一亮,“好东西啊!”
“师叔,这木头要是带回去,够我爹炼一件上好的法宝了。”
中年妇人微微点头,目光从老柳树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
她的视线在徐元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一皱,又很快移开,最后落在了杜腾身上。
“你是何人?”
杜腾轻笑了一声。
“过路人。”
中年妇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身后的年轻女子倒是笑了,笑声清脆,像银铃似的,可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过路人?这荒山野岭的,一个过路人倒是稀奇。”
她走到老柳树旁边,仰头看了看,伸手折了一根垂下来的柳条,在手里把玩着。
“师叔,这棵树我要了,正好我爹下个月过寿,拿这这棵树炼制的法宝当贺礼,他肯定高兴。”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年轻人,眨了眨眼。
“放心,老规矩,我懂~”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年轻人便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他们三言两语地便是决定了老柳树的未来,比方才的“徐元”还要霸道。
徐元这时候已经退到了两个护道者身后,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心里头那个悔啊,早知道今天出门该看看黄历的。
先是碰上个摸不清底细的读书人,现在又来了三个逍遥仙宗的正主儿。
而且看这架势,这三个逍遥仙宗的人比他还不讲理。
他缩了缩脖子,打算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走。
可那年轻男子眼尖,一眼就瞥见了他。
“站住。”
徐元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年轻男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出了声。
“哟哟哟,这不是大自在天魔宗大长老的儿子裴元直吗?”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这么拉了啊?”
年轻男子这话一出口,徐元……不对,是裴元直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倒不是因为被认出来害怕,而是这地方、这时间、这局面,被人当众揭了老底,简直是往他脸上糊屎。
“你认错人了,道友。”裴元直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声音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年轻男子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
“认错?你们大自在天魔宗的《百傻图》在我们逍遥仙宗人手一份,你裴元直排第七位,我还能认错?”
他说着,指了指裴元直腰间的剑。
“你这把‘饮血’就够显眼了,再加上你身后这两位废物赵氏兄弟,谁看不出来你的真实身份?”
年轻男子敢这么嚣张地说话也是有着倚仗的。
“废物赵氏兄弟”在紫府境卡了三百年,寿元都快没了,活不了多久的时间。
而且这一次与他们同行的乃是逍遥仙宗内门的五长老,修为乃是不折不扣的金丹中期!
虽然没有裴元直的亲爹强,但是说白了,裴元直这里只有他自己和那废物兄弟,如何能够与他们的五长老打擂台?
正好,今天可以趁机杀了废物兄弟,然后把裴元直绑起来去大自在天魔宗那里勒索赎金。
逍遥仙宗的总体实力比大自在天魔宗强,不怕那大长老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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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在天魔宗算是道祖·魔祖的道统,但是魔祖陨落已久,魔道修士又多次内战,功法缺失,强者稀少,以至于衰弱到被逍遥仙宗骑在头上)
(逍遥仙宗不是什么道祖道统……)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