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刺鼻的焦糊味像一团化不开的阴霾,死死地贴在史密斯的鼻腔里。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防寒服已经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整个人狼狈得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快!再快点!”
史密斯一边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跌跌撞撞地狂奔,一边在心里绝望地嘶吼。
只要能跑到边境线,只要能进入三不管地带,他就有办法联系上财团的接应车辆!
但他太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也太低估了这片长白山老林的残酷。
“呼哧……呼哧……”
他刚跑出不到两百米,肺里就像是灌满了冰刀,每喘一口气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翻译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周围只有呼啸的寒风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史密斯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那双深陷的蓝眼睛,惊恐地睁大到了极限,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前方十几米外。
两棵巨大的红松树之间。
林山扛着那把SKS半自动步枪,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静静地堵在了必经之路上。
他身上那件旧猎装沾满了泥浆和冰雪,脸色冷硬如铁。
看史密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在停尸房里发臭的尸体。
“跑啊。”
林山吐出一口白气,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不跑了?”
“你不是国际财团的代表吗?你不是牛逼轰轰地要买下整个长白山吗?”
史密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他怕了。
彻底地怕了。
那支武装到牙齿的黑水佣兵小队,竟然连十分钟都没撑过,就全军覆没在这片林子里!
眼前这个中国老头,根本不是什么乡镇企业家,他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沙沙沙……”
周围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韩小虎、大壮带着十几个满身杀气的老猎人,端着土铳和猎刀,像一群收拢包围圈的狼群,缓缓从雪窝子里钻了出来。
十几根黑洞洞的枪管,齐刷刷地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史密斯。
插翅难飞!
“林……林先生!误会!这都是误会!”
史密斯牙齿打着颤,用生硬的中文拼命地解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那些佣兵……不是我的人!是……是他们擅自行动!”
“我只是个商人,我来中国是为了投资,是为了帮助你们发展经济的!”
“投资?”
韩小虎冷笑一声,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史密斯胸口上。
“我去你妈的投资!”
史密斯被踹得向后仰倒,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满嘴是血。
“大半夜的带着雇佣兵进山,还他妈放火烧林子,你这叫投资?!”
大壮端着猎枪,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这片林子是咱们几万乡亲的命根子?你知不知道这山里藏着咱们的百年参王?”
“你这是要掘咱们的祖坟啊!”
面对群情激愤的猎人们,史密斯知道,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
这些常年在山里摸爬滚打的泥腿子,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商业说辞。
在他们眼里,只有血债血偿!
“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史密斯绝望了,他手脚并用地爬到林山脚下,像条狗一样疯狂地磕头。
“钱!我有钱!”
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怀里。
“咔哒”一声。
十几把猎枪同时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别误会!我不是拿枪!”
史密斯吓得尖叫起来,赶紧从内兜里掏出一张闪烁着金光的卡片。
“这是瑞士银行的无记名金卡!里面……里面有一千万美金!”
他双手颤抖地将金卡举过头顶,眼神里充满了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林!只要你放我走,这些钱全都是你的!”
“一千万美金,足够你们全村人去美国过上上流社会的生活!”
“你们不需要再在这穷山沟里受苦了!”
史密斯嘶哑地喊叫着,他坚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一千万美金的诱惑。
如果有,那一定是钱还不够多!
周围的猎人们听到这个天文数字,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万……还是美金?!
这得买多少拖拉机?能盖多少间大瓦房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史密斯看着沉默的林山,以为他心动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先生,这笔交易很划算不是吗?你放我走,这钱……”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山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抬起那只穿着厚重冬靴的大脚,狠狠地踩在了史密斯拿着金卡的手上!
“啊——!!!”
十指连心。
在林山那恐怖的力道下,史密斯的手指连同那张价值连城的金卡,被一起死死地碾进了冰冷坚硬的冻土里!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带着你的臭钱,去地狱里花吧。”
林山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雪地里痛苦哀嚎的史密斯,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一千万美金?”
他冷笑一声,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傲骨。
“你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你以为几张破绿纸,就能买下咱们中国人的脊梁骨?”
林山蹲下身,一把揪住史密斯的头发,将他那张惨白的脸拽到自己面前。
“我告诉你,洋鬼子。”
“长白山干净,不收你这种脏钱。”
“你想断了咱们红松屯的根,老子今天就先断了你的根!”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将史密斯像扔垃圾一样扔回雪地里。
“小虎,把这孙子捆结实了,堵上嘴!”
林山站起身,语气森然。
“通知郑所长,就说咱们在山里抓了个放火的现行犯,顺便还缴获了点违禁品。”
“这回,不光是咱们红松镇,就连省里、中央,都得好好跟这帮跨国资本算算总账了!”
韩小虎答应一声,立刻带着几个兄弟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史密斯捆成了一个粽子。
一场可能引发森林大火、甚至危及国家级生态资源的跨国阴谋,就这样在林山和这群老猎人的手里,被彻底粉碎了。
风雪,渐渐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林山看着被押下山的史密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颗毒瘤,算是彻底清除了。
长白山,保住了。
“山子哥。”
大壮凑过来,看着林山有些疲惫的侧脸,压低了声音。
“这帮孙子虽然被抓了,但他们放的那把火,还是烧到了咱们后山的那片试验田。”
“念家那丫头为了培育那株‘超级参王’的母本,可是没日没夜地守了半年多啊。”
“这要是被烧毁了……”
大壮叹了口气,没忍心说下去。
林山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沉。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钱,但他在乎女儿的心血。
苏念家放弃了出国的机会,扎根在这深山老林里,就是为了能让长白山的药材实现规模化、科学化的种植。
如果那株母本真的毁了……
“走!”
林山二话不说,背起枪,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山植物研究所的方向跑去。
“去大棚看看!”
十几分钟后,当林山气喘吁吁地赶到后山时。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温室大棚确实遭到了破坏。
玻璃碎了一地,间谍们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甚至连旁边用来存放营养液的架子也被推倒了,各种化学试剂流了一地。
而在大棚的最中央。
苏念家正跪在泥地里,双手沾满了泥土。
她没有哭。
反而,她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正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甚至连身体都在激动地颤抖!
“爸!”
听到脚步声,苏念家猛地回过头。
她手里捧着一株带着新鲜泥土的植物,像个疯子一样冲向林山,声音都劈叉了。
“爸!你快看!”
“因祸得福!咱们因祸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