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听她说着,也跟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老奴想想也觉得心酸。
她说着,手上给太后添了一盏新茶,像是随口一叹:说起来也怪,老奴头一回见那陈氏时,竟觉得她眉眼间有几分像娘娘年轻时的模样。要不是娘娘这边压根儿没有姓陈的亲戚,老奴差点要以为她跟您沾着什么亲了呢。
太后原本还懒懒地靠在引枕上,听到这句话,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目光直直地看着周嬷嬷,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老伙计,你也这么觉得?
周嬷嬷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娘娘……
哀家头一回在护国寺见她时,便有过这样的念头。太后声音低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可哀家想了又想,咱们这边没有姓陈的亲戚,便将这念头压下去了。今日她进宫来,哀家越看她越觉得……那种感觉又冒上来了。你说会不会是当初哀家生了双胞胎,有一个被人悄悄的给抱走了”
听到太皇话,周嬷嬷差点笑出了声:“娘娘,怎么可能,当年可是老奴亲手接生的,一个还是两个,老奴还能数错了不成?再说了,那陈氏又不是京城人,娘娘您这辈子连京城都没出过几回,就算说孩子被调了包,都不可能。
太后被她这么一堵,张了张嘴,又泄了气地靠回引枕上,叹了口气: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哀家怕是跟这陈氏注定无缘了。
她沉默了片刻,又道:也不知道皇上那边查得如何了,有没有揪出幕后那只手。一日不把那人找出来,哀家这心里就一日不安生。
她说着,坐直了些,不行,光靠宫里那些暗卫还不够,万一碰上硬茬子,怕是护不住他们一家。哀家得把自己身边的龙影派过去。
周嬷嬷神色微凛,没有多问,只躬身应了个。
这边厢,乔正源等在宫门口,终于接上了陈氏和乔青。
马车一路往城东去,将陈氏和孩子们的细软家当收拾妥当,然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上车,往乔正源的官邸驶去。
车厢里,乔轩和乔莲儿挤在一处,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一会儿问爹的衙门长什么样,一会儿问新家有没有院子。
乔青靠在陈氏怀里,安安静静的一直没有说话。
乔正源坐在对面,看着妻儿几人挤在一起的模样,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弯腰凑过去,压低声音对陈氏道:绣娘,皇上说了,那场大火的事他会让人细查。还拨了暗卫在暗中护着咱们——往后咱们一家,总算能光明正大地住在一处了。
陈氏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他:
夫君,你说的是真的?皇上当真这样说?
这我还能骗你不成?乔正源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咱们回家。
而此时的安阳公主府里,赵元英刚坐下没多久,便让人把刘三叫到了跟前。
你去给我查一下。她端坐在主位。
“那个救了太后的陈氏,到底是什么来头,住在哪里。查到了,立刻来回我。
刘三垂首站在堂下,听到二字时,心头便猛地一沉。
再听到会救人,后背几乎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姓陈,会救人,又是刚刚进京的。他心里那个名字已经浮了上来,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生生摁了回去。
是小姑奶奶的娘——陈氏。
刘三的喉咙发紧,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夹在安阳公主和乔家之间,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如实报上去,小姑奶奶一家怕是又要遭难,自己小命不保;隐瞒不报,以公主的手段,查出来也是死路一条。
他攥了攥袖中的手指,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头应了一声:是,公主,属下这就去查。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翻腾——小姑奶奶,你怎么就不能把你娘看紧些呢。这下可如何是好。
希望不是她们。
这京城里,恰好还有另一个姓陈的女大夫也说不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