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过年朱传武给家里带了信和礼物,人没有回去,因为鲜儿到了孕晚期,不好说孩子会不会想提前出世。
好在一切顺利,二月初一,一个大胖小子才在毛子的医院里呱呱坠地。
在鲜儿的要求下,孩子的大名得由他爷爷来取,表示对儿媳和孙子的认可,朱传武当然由着她。
出了月子,天气也转暖,在一个阳春三月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一家三口驾着一辆马车往放牛沟而去。
有两个班的卫兵扮做商队跟在后面,尽到保护的职责。
“传武,当年咱俩就是这么驾着一辆马车,从津门开始闯的关东,日子过得真快啊!”
孩子在马车里睡着了,鲜儿就跟丈夫一起坐在车门口,靠在他的肩上感叹道。
“就是两年多前的事,你才23岁呢,感叹什么当年啊?”
鲜儿一记爆肝拳:“感叹一下还不行啊!你说,爹和娘会接受我跟孩子吗?”
“一定会!”
“那大哥呢?”
“跟他没关系,敢呲牙我就揍他!”
“你别瞎说!是咱俩对不起他。”鲜儿又改拳为掐。
“没有那回事!城里的洋人不都说了吗,恋爱是自由的,结婚也是自由的。
新学堂的先生和学生也说‘自由结婚’,说这才是进步的文明,咱俩就是进步的、文明的。”朱传武抓着她的手安慰道。
啧,平时练枪太多,怀孕休息一年手都没软回来。
“他们是这么说了,那骂他们的人还更多呢。”鲜儿一撇嘴。
她倒不是不认同这种说法,相反她现在很认同,奈何不是主流啊。
在一路的忐忑中,下午一行人终于到了元宝镇。
卫兵们就留在这里,接下来的几里路不用他们再护卫。
等到夕阳西下时,小马车才进了放牛沟,而鲜儿已经坐进了车里,从外面看不见。
两人到底是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结合,暂时不宜大张旗鼓。
路边还有春耕没回家的人,看到朱传武后打起了招呼:
“呦,传武啊,去年过年没见你回来呢,这是在外面发大财啊?”
“老马叔,您伺候地这么用心,今年肯定大丰收,该发财的是您啊。我那是给人家办事,不自由。”
“过年还忙,肯定是大生意,我看了,咱放牛沟就你最有出息,你迟早发大财!”
“哈哈哈,那借您吉言了老马叔,我先回家看看爹娘哈,回头聊。”
马车驶进老朱家西跨院,鲜儿才抱着孩子下了车。
朱家7垧地,加上韩家陪嫁的两垧地,连续两年的丰收,朱开山已经实现了之前的想法,把房子盖成了三进加东西跨院的地主大院。
十来个长工在倒座房吃饭,正房里只有5个人,老爹老娘,朱传文两口子和没到一岁的朱志生。
朱传武推门进屋,最先看见他的是面对门口的老娘。
“传武?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快上炕吃饭...你,你是,鲜儿?”
老娘高兴地下炕招呼,又看见了后面进屋的鲜儿,“这,这孩子是?”
“娘,是我跟鲜儿姐的孩子。我去年把鲜儿姐从地主家赎了回来,孩子是我俩的,二月初一生的。”朱传武依旧延续着之前那套故事。
老娘目瞪口呆,朱开山沉思,朱传文用力捏着筷子,秀儿不明所以,朱志生咿咿呀呀地躺在炕上吃手指。
“爹,娘,当初地主家买鲜儿姐是为了给8岁的傻儿子冲喜,鲜儿姐是干净的,儿子也是我的。爹,给您的二孙子取个名字吧。”
迎着老爹审视的目光,朱传武表现得坦然又坚定。
“你个活兽啊!”老娘狠狠拍了几下二儿子,又拉着鲜儿的手,“孩子,你受苦了,快,先上炕坐着。”
往炕边走的时候,她就看向了鲜儿怀里的孩子,孩子也正睁着眼睛看着她的方向。
“这孩子,真跟传武小时候一模一样,你瞧瞧这眉眼,孩他爹?”老娘一看清孩子的长相,心就化了,啥疑问都没有。
等鲜儿抱着孩子坐到了炕上,朱开山当然也看到了孩子的面容。
他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子:“这一下太突然了,等我好好想想,取个好听的名字。”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老二的性子他明白,这个孩子也确定了是老朱家的种,那其它的一切就不再重要。
“爹!娘!”鲜儿一下就泪如泉涌。
“孩子!”老娘也抱她着一起哭。
朱传文把筷子一丢转身就走,秀儿还是没弄清楚情况,准备追出去问问。
“秀儿,你坐下吃饭。”朱开山发话。
“爹?”
“坐下,传文那里没事,待会儿我去找他说。”
“诶!”秀儿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这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最高兴的大概只有老娘和鲜儿。
老娘是完全相信朱传武的说法,加上又有了一个新的孙子,老朱家人丁兴旺,高兴。
鲜儿是因为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她和孩子都被公公婆婆接纳,成为老朱家的一员,高兴。
朱传武是毕竟无所谓的,前前后后花这么多心思,只是照顾爹娘和鲜儿的情绪而已。
就他本人而言,日子是自己过的,任何第三人的态度和看法都不重要。
早早放筷子的朱开山去了东厢房,不知道他跟大儿子说了什么。
反正睡觉前朱传文主动到正房跟二弟、弟媳问了好,还给了大侄子10个大洋的见面礼。
晚上的夫妻夜话,秀儿也终究没能从丈夫口子问出今晚这一出戏的根由。
过了几天,朱开山找了个好日子,要给二孙子办满月酒,名字也想好了,就叫朱志高,鲜儿和朱志高的名字也写进了族谱。
“各位高邻,去年不凑巧,我家传武和鲜儿的婚事就在外面办了,今年才带着孩子回来。
我就想着办个满月酒,也跟大家认识认识,大家都吃好喝好啊!”朱开山端着酒杯满脸带笑地说道。
“恭喜恭喜!”
“老朱你有福气啊!”
放牛沟的邻居们虽然奇怪,但也没有深究的想法,吃席就是了,老朱家的席面可是顶呱呱的好。
满月酒上,朱传杰和夏家父女也来了,送的礼还不轻。
“老三,现在可就差你了,什么时候跟玉书办事啊?”
“二哥,你别瞎说!”朱传杰脸一红。
悄咪咪看了夏玉书一眼,却正对上她红着脸看过来的眼神。
“哈哈哈哈!”几个无良大人和夏元璋都是一阵大笑。
夏元璋对这个徒弟兼准女婿确实是满意的,他也没打算续弦,这辈子就这么着了。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上午的老朱家门口。
“要我说,鲜儿跟志高就应该留在家里,怎么能跟着你在外面到处跑。”老娘抱着二孙子满脸的不舍。
“娘,不是到处跑,我会给他们娘儿俩在冰城安个家,这样我回家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是?
我们以后会经常回来,您和我爹要是想孙子了,也可以去冰城住几天,都不耽误。”朱传武笑着说道。
“传武说得对,你快别耽误时间了,咱俩以后多去看看就是了。”朱开山就不耐烦女人家黏黏糊糊的。
“...我不跟你说话!”文他娘横了老头子一眼,继续抱着二孙子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