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名牛马部小队长彻底服软、如实招供,众人终于弄清了这队劫掠村落、残害百姓的南蛮士兵的来历。
这支在南岭山村肆意横行、欺压乡民的南蛮队伍,全员皆隶属于牛马部。
牛马部在整个南蛮疆域的部族体系中,位列五大核心部族第四位,属于南蛮上层中坚势力,手握不俗的地方兵权与基层管理权,也是常年驻扎南岭边境、与大华王朝驻军摩擦对峙的主力部族之一。
与大华、大周以州县户籍、平民士族为基础的大一统政权体系截然不同,南蛮疆域的社会架构、政权体系、阶级划分,自始至终都与中原王朝截然不同。
大华与大周的朝堂、军政、民生,皆以普通百姓、士族子弟、寒门士子、军功将士为根基,唯才是举、论功行赏,虽有阶级差距,却并无固化的族群等级枷锁。
而南蛮之地的统治格局,自五百年前部族混战落幕、疆域彻底定型之后,便形成了一套固化且刻入律法的部族等级体系。
五百年前,南蛮全境大小部族征伐不断,连年战乱、民不聊生,最终五支实力最强、人口最盛、战力最悍的部族脱颖而出,结束了乱世割据的局面,重新整合了整片南疆疆域。
自此之后,南蛮正式确立五大核心部族为主、数百中小部族为辅的永久统治格局,这套等级体系历经五百年更迭,被彻底写入南蛮核心律法,代代沿袭,无人可以逾越,成为了南蛮疆域不可动摇的立国根基。
南蛮官方正统排名的五大顶级部族,从强至弱、从尊至卑依次为:陀螺部、那胡部、卜勒部、牛马部、猪猡部。
这五大部族是南蛮真正的统治核心,汇聚了南疆最庞大的人口、最精锐的兵力、最富庶的资源,垄断了整片疆域的权力与财富。五大部族坐拥南蛮绝大多数沃土、矿脉、水源与贸易渠道,人口基数极其恐怖,远超中原王朝的认知范畴。
即便是五大部族中排名最末的猪猡部,作为顶级核心部族的垫底存在,其部族常驻人口依旧达到五千余万以上,单一部族人口,便足以媲美中原数个大州的总人口规模,体量极为庞大。
而位居五族之首、执掌南蛮最高权柄的陀螺部,人口更是达到了两亿之多,族人遍布南蛮朝堂、各地衙门、边境驻军、军政核心机构,是南疆当之无愧的第一霸主部族。
除了地位尊崇、垄断权力的五大顶级部族之外,南蛮疆域之内,还散落着大大小小数百个中小部族。这些部族数量繁杂、分布零散,遍布南疆深山、密林、荒泽、边境角落,规模差距悬殊。其中体量稍大的中型部族,坐拥数万族人,拥有极小范围的聚居领地;而数量最多的小型部族,仅有数千甚至数百人口,没有固定疆域,依附大部族生存,势力微乎其微。
看似不起眼的数百个中小部族,零零总总整合相加,总人口合计高达十亿之巨。
结合五大部族的人口体量计算:陀螺部两亿人口,其余四大部族人口依次递减,叠加十亿中小部族人口,整片南蛮疆域总人口稳定在十五亿左右,疆域辽阔、人口基数极其庞大,是盘踞在中原以南、底蕴深厚、不容小觑的庞大势力。
而这套延续五百年的部族律法体系,最残酷、最核心的规则,便是绝对固化的阶级垄断。
南蛮几乎所有的军政要职、朝堂高官、地方爵位、核心军权、富庶差事与贸易渠道,尽数被五大核心部族牢牢垄断、层层瓜分。
从上至下的朝堂中枢、行省衙门、边境军镇、地方治理机构,所有手握实权、地位尊贵、油水丰厚、风光体面的职位,无一例外,全部由五大部族族人把持。
权力的划分严格遵循部族排名等级,尊卑有序、层级分明,严格对应五族排位,丝毫不乱。
位列第一名的陀螺部,是南蛮的王族核心,拥有至高无上的统治权。南蛮历代王位、皇室宗亲,全部出自陀螺部,千年不变、世代沿袭。
整个南蛮疆域,无论州府郡县、偏远重镇,每一处衙门、每一级官府的最高长官,全部由陀螺部族人担任,牢牢掌控南疆所有地方最高决策权、司法权、行政权,是南蛮真正的顶层统治者。
紧随其后的那胡部、卜勒部、牛马部、猪猡部四大部族,严格按照既定排名顺位,担任各级官府、军政机构的副职官员、辅助将官、中层管理者,层层分权、逐级递减。
简单来说:陀螺部掌正职、掌大权、掌决断;其余四大部族按等级高低,分掌副职、分管事务、各司其责,构成了南蛮完整的上层统治体系。
而那数百个人口总计十亿的中小部族,在南蛮律法的定义里,生来就是底层附庸。
即便中小部族之中,不乏天资聪颖、能力出众、勇武过人、才华满腹的人才,哪怕文武双全、功绩卓着,受限于铁律约束,终生不得出任正式高官,不得执掌军政实权。
所有留给中小部族族人的,只有两类出路:其一,是无人愿意从事、薪资微薄、地位低下的底层文职杂役。
其二,是凶险万分、冲锋送死、伤亡最高、最肮脏劳累的底层军职与苦力差事。
修路开矿、戍边填线、辎重搬运、牢狱杂役、殡葬脏活、地方苦力,所有五大部族族人不屑于触碰的底层脏活、累活、险活、苦活,全部由中小部族族人承担,世代如此,永无出头之日。
这套制度被南蛮明文写入律法、全民公认、世代执行,是南疆五百年不变的铁规,无人可以僭越、无人可以更改。
部族等级,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出身、前途、职业上限与人生格局,部族排位高低,严格对应官职高低、权力大小、职业上限,阶层彻底固化,几乎不存在跨越阶级的可能。
律法之中,对各族的从业、为官、经商界限,有着极为细致严苛的划分。
就以五大部族最末的猪猡部为例:身为顶级五族的垫底存在,猪猡部虽属上层圈层,却只能触及权力体系的最底端。
在经商领域,猪猡部族人不得垄断大宗贸易、不得开设顶级商行,最多只能担任商铺掌柜、市井商贾,做普通的民间贸易营生。
在仕途领域,猪猡部族人无缘朝堂中枢、无缘地方主官,只能担任各地最小的底层官位,处理最琐碎的基层杂务,权限极低、地位有限。
层级压制在军队体系中,体现得更是淋漓尽致。
正如当下被俘虏审讯的这支队伍,带兵队长出身第四等的牛马部,按照南蛮军制律法,牛马部族人可担任小队正职、基层队官,执掌小队管理权与指挥权。
但若是同队伍中设立副队长一职,按照等级顺位压制,必须由等级更低的猪猡部族人出任,永远居于次位、受制于人。
以此类推,牛马部的上级武官,必然是卜勒部、那胡部官员。
小队所有底层炮灰、冲锋士卒、后勤苦力,则尽数由数百中小部族族人填充。
森严的等级,渗透了南蛮社会的衣食住行、为官从军、经商谋生、权力分配的方方面面。五大部族高高在上,垄断盛世权财,坐享底层供养。
十亿中小部族民众匍匐底层,世代劳碌、世代送死、永无翻身。
也正因如此,南蛮内部看似疆域庞大、人口海量,实则内部阶级割裂极其严重,上下离心、阶层对立根深蒂固。
五大核心部族奢靡掌权、作威作福,中小部族饱受压迫、积怨极深,无数矛盾深埋南疆大地,看似庞大强盛的南蛮势力,实则内部隐患重重、破绽百出,这也是洛阳决意以离间之策、从内部瓦解敌军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