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不断变换法诀,引导液体将中心凹槽完全封闭。
随最后一道法印落下,整个物件爆发一次轻微的灵力激荡。
一块特制的寻源阵盘终于大功告成。
阵盘通体呈现深邃的幽黑色,表面银色符文流转着神秘光泽。
正中心封印着暗红色罪证。内部缓缓游动。
苏月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无力靠在桌案上。
双手布满烫伤,衣衫早被汗水湿透,显得狼狈不堪。
萧玄走上前,拿起探查罗盘,仔细端详。
能清晰感知,内部寻源法阵正平稳运转。
只要将此物靠近方圆十丈之内,一旦感知到同源的双系真气,表面银色符文便会爆发出红光,并发出高频震动。
这是无可辩驳的绝对铁证。
“你此次立下大功。双手伤势,我定赐九转玉露膏为你生肌续骨。”
萧玄将阵盘郑重收入戒指中,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阴寒杀机。
苏月虚弱拱手:“多谢赏赐。能协助炼成此物,总算没有辜负栽培。”
萧玄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大殿外深邃夜空。
“明日清晨,敲响聚将钟。命所有元婴期长老,及各堂首座,即刻前往主殿议事。”
“就说矿区遭遇不明散修袭击,损失惨重,需商议应对之策。”萧玄的声音冰冷肃杀。
这道指令,便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
刑罚长老刘仪作为核心高层,必定会出席这场最高级别会议。
届时,萧玄只需将阵盘藏于袖中。叛徒跨入大殿之时,物件的反应,便会彻底宣判死刑。
苏月站在后方,安静看着前方背影。
寻源法器已炼制完毕。
接下来,便是见证这位权势滔天的叛徒,如何一步步踏入精心设计的死局。
只需继续扮演重伤未愈的看客,完美隐藏在这场即将爆发的权力倾轧与血腥清洗之外。
清晨,灵虚派主峰顶端传来沉闷的钟声。
聚将钟接连敲响九次,雄浑的音波穿透云层,向着四面八方的山峰扩散。
这是门派遭遇重大变故、召集所有高层议事的最高指令。
主殿内部,数十盏长明灯将宽阔的空间照得通明。
萧玄端坐于正前方的紫金宝座之上,面容威严,双目微闭。
宽大的紫金道袍袖口自然垂落,右手中暗中握着昨夜炼制完成的寻源阵盘。
苏月换上了一身内门执事的寻常服饰,收敛周身气息,低垂着眼眸,安静地站在宝座侧后方的阴影之中。
她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限度,神识却悄然外放,笼罩着大殿入口的方位。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门派内的高层长老们开始陆续跨入大殿。
首先走进殿内的是掌管丹药堂的李长老。此人拥有元婴初期修为,主修火系功法。
李长老迈过高高的门槛,带着一身浓郁的药香与温热气息,走到大殿中央,对着萧玄躬身行礼。
萧玄微微点头,神识集中在袖中的寻源阵盘上。
阵盘表面平稳安静,内部封印的那缕暗红色罪证没有任何异动。
李长老并非内鬼。
紧接着,传功堂赵长老、灵兽堂孙长老等人先后进入大殿。
这些皆是门派中掌握实权、修为达到元婴境界的顶尖战力。
他们按照各自的座次依次落座,神情皆带着几分疑惑与凝重,互相低声交谈,猜测着聚将钟敲响的缘由。
苏月站在后方,冷眼旁观。
随着一位位长老入座,萧玄袖中的探查阵盘始终毫无反应。
大殿内的人员逐渐到齐,只剩下刑罚堂首座的位置依然空缺。
麻烦的变数在此处显现。
若内鬼今日借故推脱不来,这番精心布置的暗中排查便会彻底落空。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之际,大殿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黑色刑罚堂法袍的老者跨步走入大殿。
此人须发皆白,面容方正,不苟言笑。
周身散发着元婴中期巅峰的强悍法力波动,每走一步,大殿内的空气便随之一滞。
来人正是掌管刑罚大权上百年的刘仪。
刘仪神色自若,昂首挺胸走到大殿正中央,对着萧玄深深作揖。
“属下来迟,还望宗主恕罪。”
“今晨听闻矿区遭遇不明散修袭击,属下立刻调派刑罚堂三百精锐前往封锁周边要道。”
“查探贼子踪迹,故而耽搁了些许时间。”刘仪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大公无私的威严。
就在刘仪跨入大殿的须臾间。
萧玄袖中的寻源阵盘内部,那缕被封印的暗红色雷火残息猛然剧烈挣扎起来。
阵盘表面的银色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整个玉石底座开始发出高频的震动。
两股同源的双系真气产生了绝对的共鸣。
真凶正是刘仪。
这股震动极其突兀且强烈。
萧玄面色微变,立刻调动元婴后期的浩瀚法力,死死压制住袖中的阵盘,强行切断了阵盘向外散发的红光与震波。
苏月站在阴影中,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阵盘的反应,当即施展神识传音,将意念直接送入萧玄的识海:
“宗主,气息完美契合,正是此人。”
萧玄听到传音,眼底深处瞬间闪过一丝贪婪与凌厉的杀意。
那个夺走门派灵脉气运、囤积着海量纯净修为的叛徒,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只要将此人拿下,化神期的境界壁垒便指日可破。
然而,刘仪的感知异常敏锐。
阵盘方才那一瞬间的震动,终究还是引发了周遭气流的细微变化。
刘仪直起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萧玄的右袖,眉头微皱。
“宗主,您袖中似有法力紊乱之象,可是身体抱恙?”
刘仪语气中满是关切,甚至向前迈出半步,试图近距离查探。
这番举动引得大殿内其他长老纷纷将目光投向宝座。
萧玄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杀意,面上不露分毫破绽。
缓缓抽出右手,将一块布满裂痕的防御玉佩展现在众人面前。
“无碍。”萧玄语气平缓,“昨夜本座心血来潮,试图推演那袭击矿区的散修踪迹。”
“那贼子修为高深,本座遭了些许天机反噬,震碎了这枚护身玉佩,导致真气略有不稳。”
这番天衣无缝的掩饰,成功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刘仪听闻此言,脸上的关切之色更浓,长叹一声:“宗主为了门派安危日夜操劳,实乃我等楷模。”
“那贼子胆敢在我灵虚派地界撒野,甚至造成数百名弟子伤亡,简直罪不可赦。”
“属下斗胆请命,由我刑罚堂全权接手此事,定要将那散修抽筋扒皮,以慰死难弟子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