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理论上来说,这趟列车是可以被玩家完全占领的。
既然关卡名字就叫无限列车,那就说明列车本身就是世界意识,而意识核心就藏在餐车里,或者说高级车厢里。
这才是以前的玩家想方设法想进高级车厢的原因,可人一旦杀红了眼,就容易忽略一些细节。
我可以凭实力杀穿你,干嘛要费劲巴拉地配合你打假赛?
当然,更可能的情况是,因为他们大开杀戒的行为,擂台公司压根儿就不会向他们发送邀请,自然也就没有进高级车厢的机会。
而攻略至今都显示高级车厢无法进入的原因,也可能是成功进去的玩家都没能通关。
毕竟这个世界观如此神奇,普通车厢都能出现精灵,连龙都有的世界,世界意识又岂是那么容易收服的?
这一关想要过得漂亮,那就不能用蛮力过,至少不能想着靠拳头把一辆车揍服。
普通车厢同样作为列车的一部分,两者相互忌惮,就说明普通车厢一定藏着能攻略世界意识的线索。
而这些人狡猾得很,有些重要的规则压根儿就不给你写。
规则只说了普通车厢的乘客无法前往高级车厢,但反之高级车厢的乘客怕是也无法再进入低级车厢。
擂台公司现在就给出这个条件,无非就是想趁早斩断他们这群恐怖分子和低级车厢的连接罢了。
想到这里,文心悠突然对这个世界意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管怎么看,这个意识都很‘调皮’,它设置的种种规则都透露着一点,那就是它很喜欢欣赏扭曲、矛盾、血腥、贪婪但又或许有一丝光芒的人性。
就像一个残忍又天真的孩童,在看不见的角落看着自己身体里上演的一出出大戏。
这样的意识要是被人类收服了会是什么反应?
她微微勾唇,心里定下了这一轮的目标。
她盯着兰彻,也并不把话都说清,这里还有不少外人呢,她可没大度到有点情报就大喇叭说出去。
“我同意,但高级车厢权限保留,暂时不使用,我们得先全员集合,除了比赛以外,你们不能干涉我们的任何行动,并且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提供援助,能做到吗?”
兰彻想都没想,反手拿出厚厚一沓合同:“成交。”
她内心其实有点不安,总觉得这个异人实在有点太好说话。
但上边的命令只是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签约,她只需要完成任务就行了。
真有啥事儿她就躲进高级车厢,反正有啥问题都是公司的损失,跟她一个打工的有啥关系。
有文心悠带头,她身后那群人自然也没意见。
长风的几人犹豫了一下,但一想到文心悠谈条件都是为了他们的同伴,就觉得自己的犹豫太不应该了。
文心悠拿过一份合同,泥蝶的就离谱,八十多页,这是书吗?
她把赵新蕊拎到前面:“你不是学法的吗?你来看。”
“哦哦。”
旁边那些迟迟没表态,就等着他们打头阵的几个玩家也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他们大都没有队友,谨慎一点总没错,文心悠也不在乎,如果她刚刚的猜想正确,那高战力玩家必然是越多越好。
别看赵新蕊平时一副清澈愚蠢女大学生的样子,她可是法大的高材生,只是进了游戏没啥用武之地罢了。
谁让她进游戏前刚体测完,跑那个破八百米,睡前还腿痛得要命,才觉醒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飞毛腿天赋。
她翻阅的动作极快,五分钟不到就把所有条例看完了,然后十分不爽地瞪了兰彻一眼,回头对文心悠道:
“姐,他们不实诚,咱不签了。”
文心悠闻言点点头,也不问哪里不实诚,直接放下合同:“那走吧。”
兰彻:!!
兰彻彻底不淡定了,温和从容的笑容也挂不住了,赶紧站起来阻拦:“哎哎哎,等等等等,各位,有话好说,哪里有问题都可以协商啊!”
这群人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啊!
正常不都应该是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友好协商→解决问题→达成合作吗?
难不成他们其实一点都看不上高级车厢?
可看不上他们又干啥同意打假赛?
她就说这份合同不靠谱,那群狗屎上司,真是办公室坐久了不懂人间疾苦,也不想想异人是那么好忽悠的吗?闹半天倒霉的还是她!
兰彻在心里已经把弱智领导骂烂了,可脸上还要表现出非常诚恳的样子。
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小情绪没躲过文心悠他们的眼睛。
尤其是文心悠和李徵钰,以前都是当小领导的,这种不上不下的位置往往怨气最重,想要杀死老板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文心悠也没想为难她,重新把赵新蕊推了出去:“你去谈。”
赵新蕊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她还以为兰彻的反应是不服气呢。
于是把下巴抬得高高的,要在气势上压制住对方。
“那我就只说了,首先最重要的一条,你们玩文字游戏可真6啊,叽里咕噜说一大堆,一切以我们的意愿为准,多好听的。
可什么叫乙方必须确保比赛结果须与条约结果相同?那我认输算输,对面打死我也算输,要是我方反击赢了岂不是就违约了?”
“还有这个利益分配,什么叫职业选手大额到账将根据财务审核进度发放,那你们一个月之后才发呢?薅羊毛薅到我们头上了?”
“还有……”
赵新蕊小嘴叭叭的,一条一条地指一条一条地喷,把兰彻听得都有点死了。
他们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敢的!她还搁这呢!那群王八蛋是完全没考虑万一异人恼火起来一刀劈了她怎么办吧!?
他大爸的,该死的资本家。
半个小时后,赵新蕊终于说完了,说得她口干舌燥,李徵钰及时从旁边递上小甜水儿。
她咕嘟灌了半瓶,下巴仍然高高抬着,像只成功从老鹰手下护住崽的小母鸡:“怎么样?辩方对我方意见有什么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