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花篮的人不少，可真正去吃饭，只有十几个人。
卓然原本是订了两桌，现在两桌坐不满了。
卓然便让酒店换了一张大桌子，大家都坐一起吃饭。
今天，倪俊峰和艾力克算是新面孔。
艾力克是卓然的高尔夫教练，但是在球场里应该也见过倪俊峰，起码脸熟。
但他们两个人只是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倪俊峰又礼貌地和其他人都打过招呼后，很快就把注意力锁定在了毛大军和乔总身上。
三个男人快速攀谈起来了，丝毫没有生涩感。
或许做生意的人，自带相同的磁场，很快就能建立起共同的话题吧。
为了方便，毛大军还把三个人的座位调到了一起。
按说，艾力克也不是社恐，但相比之下，今天比较沉默。
卓然招呼着艾力克、晚云、文强等人。
剩下的都是娘家和婆家的人和莎莎、向姐等人了。这些人可以说是自己人。
所以，卓然除了例行招呼他们吃菜，安排服务生给他们倒酒和饮料茶水外，没有额外多说话。
于是，饭桌上出现了三种局面。
一种是毛大军等三人的商务应酬局，一种是卓然和艾力克等人的朋友局。剩下的则是纯纯干饭局。
饭至中途时，艳群主动起身了，提议大家一起举杯祝姐姐的公司一切顺利，生意兴隆。
毛大军等人也积极响应了。
今天只有乔秘书和倪俊峰、毛大军三个人喝酒，其他人都是饮料。
大家各自端起自己手中的杯子，热烈地碰了一次。
其他人快吃完时，毛大军三人喝得渐入佳境，称呼也从一开始的倪总、毛总、乔总，变成了兄弟。
倪俊峰正在讲他最近遇到一个难伺候的客户。
毛大军和乔秘书听得津津有味，还在帮忙出谋划策。
艳群再一次提议大家一起干一杯时，这三个人应该是没有听到。
艳群说话的时候，已经站起身来了。
她怀孕应该快四个月了，腰身已经开始变得粗大了，穿着宽松的衣服。
另外晚云和文强、艾力克三人也在聊天，他们应该也没注意到艳群的提议。
只有小军配合地端起了酒杯，看样子随时准备起身。
向姐和莎莎、妈妈等人观察着桌上其他人的状态。
艳群见毛大军他们没听到，有些尴尬地涨红了脸。
虽说艳群是娘家人，但今天这场饭局，明显是有鄙视链的。
在毛大军眼里，乔总和倪俊峰才是主客。
说鄙视链有点言重了，说食物链更准确。
这种食物链，卓然已经领教过无数次了。
显然，艳群今天以娘家人自居，仍把自己当成了主客。
小风把手放在艳群的后腰上扶了一把说：“先坐下吧。等一会儿。”
艳群坐下了。
但妈妈的脸已经沉下来了。不满的眼神朝卓然扫了过来。
其实，刚开始吃饭的时候，毛大军已经招呼大家一起碰过杯了。
卓然觉得完全没必要再碰。
但既然艳群说了，卓然也只能支持。
于是，卓然起身，大声说：“今天我的小公司开业，很感谢大家的祝福和支持，这一杯我敬大家！”
毛大军等人像是在另一个世界，突然被卓然拉回来一样，做出惊醒状，急忙端起酒杯，起身。
毛大军说：“对，今天卓然的公司开业很圆满顺利，全靠你们的支持，感谢感谢。”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飘过，最后落在了倪俊峰和乔总脸上。
大家一起碰过杯后，没有吃酒的人就算吃完饭了，开始喝起茶来。
莎莎和童童已经离桌，由向姐带着出去透气了，晚云也离桌了。
给卓然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先回去了。
娘家人又坐了一会儿，妈妈对卓然说：“我们也回去了。”
毛大军说：“妈，你们吃好没有？不再喝会儿茶啦？”
妈妈说：“不用了。你们慢慢吃吧。”
妈妈起身，对艳群说：“把包拿好，别忘了东西。”
小风说：“大军哥，乔总，倪总，你们慢慢喝。我们先走了。”
乔总和倪俊峰点点头算是回应。
毛大军说：“卓然，我走不开，你送妈他们出去吧。”
卓然送了他们出去，妈妈不满地说：“平时看大军为人很周到，今天怎么这个样子？艳群提议庆祝干杯，他居然理都不理！”
卓然说：“他和乔总有生意上的往来，那个倪总的公司是生产化妆品的，也许是我的潜在客户，他想把这个两个人招待好。”
小风说：“在乎这些干什么？不要太小气了。只要他对姐好就行了。”
妈妈说：“他上次打你姐姐一巴掌，我本来就生气。以前他面子上对我们还过得去，我看他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今天你也看到了，对我们这种态度，还指望他对你姐姐好？”
艳群拖长着声音，不冷不热地说：“算了哟，说这么多干什么？要怪只怪我们自己没本事。人家当然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妈妈又说：“卓然，今天是你的公司开业，应该多聊一聊你公司以后的发展！可他们呢？一直在聊不着边际的话！艳群也是好心，想把话题拉回到你身上来！”
难得妈妈说出了发展这两个字来。
虽然艳群提议的时候，毛大军他们没听到，确实有点失礼。
但卓然并不认为今天毛大军的行为有什么错。
因为今天不是家里办酒，是公司开业。
商业饭局本来就有鄙视链。只不过和娘家人说不清而已。
想了一会儿， 还是解释说：“公司发展不是在饭桌上能说出个所以然的，吃饭就是吃饭。他们说的都是些场面上的闲话。就是应酬。”
小风笑着说：“对呀，人家生意人要攀生意。和我们攀什么？攀亲戚？本来就已经是亲戚了。走吧。”
卓然他们今天开饭比较早，其实现在才是午饭的高峰期。
走廊上，不时有客人和服务员路过。
不是说话的地方。
卓然说：“你们先回去吧。”
妈妈说：“反正他现在变了！”
为了解恨，妈妈还用力地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在空中点了点。
仿佛面前那堵墙壁是毛大军的额头。
卓然心想，他可没变，只不过以前你们没有参加这种局而已。
正好向姐带着莎莎和童童过来了。妈妈气呼呼地叫上童童，带着一家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