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黄泠珥和陈禺说到了岳南的事情。随着问题的剥茧抽丝,陈禺逐渐发现,可能沧海七魔龙的真正发起人是岳南。
而在黄泠珥的讲述中,提到了她自己在齐田仰斋得大船上,也从岳南的舱室发现了两件重要的事物。
陈禺也自然跟着话题,听黄泠珥的讲述。
当时黄泠珥通过泻药,暂时调开了岳南的胡姬,而岳南又正好和去和慕容正德谈话。所以岳南的舱室没有人。
陈禺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问了,为何黄泠珥知道岳南的舱室那时候没有人。
黄泠珥的解释也非常绝,那是齐田仰斋的大船,船上的人认出了黄泠珥金牌。黄泠珥让仆人不断告知自己,哪个舱室的主人出了舱,说是齐田仰斋得秘密任务,托黄彦默这边的人来进行。
仆人们见金牌是真,又见黄泠珥确实能自由出入黄彦默的舱室,黄彦默又和齐田仰斋关系又非比寻常。自然不会去求证黄泠珥说的话,于是,其它人的藏室情况,冲茶倒水的仆人们就源源不绝地告知黄泠珥,幽泉三老。幽泉三老又把消息整理好,再告知黄泠珥。
陈禺一怔,问道,“所以你当时看了他们所有人的舱室?”
黄泠珥尴尬地笑道,“其实我只看了两个舱室,到第三个舱室的时候,就被人捉住了。”
陈禺听了,正欲发问。
黄泠珥抢先打断,问道:“你还要不要听,岳南舱室中的东西了?”
陈禺这才想起,自己差点错过正事了,连忙点头。
黄泠珥说道:“岳南的第一件物件,是一张手帕,手帕上绣的是一个十字架,这枚十字架的四端都是呈现莲花花蕾花瓣状。在手帕下方,还有两端文字,一段是西域文字,我不认识。另一段是汉语,上面写着,修士岳南,十字寺赠,也里可温。”说完,竖起一只手指,望着陈禺。
陈禺稍加思索,立即说,“手帕上的十字架是景教的十字架。岳南应该是一个景教的修士。他带这方手帕,看来是因为在某些场合他不适合带十字架之故。”
黄泠珥点点个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岳南这人所干的事情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带一方可以折起来收起的手帕要远比带一个硬邦邦的十字架要方便得多?”
陈禺又问道,“既然然这是他的手帕,那么岳南为什么不是随身带,而是留在舱室中呢?”
黄泠珥忽然又笑了,问,“那你猜猜看?”
陈禺摇摇头道,“这我怎么猜,我又不知道当时舱室的情况。”
黄泠珥眼睛一转,笑道,“说来也巧,这方手帕可能是岳南带得久了,竟然有一些线掉落。我发现的当时还见这方手帕旁还有针线,应该是胡姬闹肚子之前,正在帮他修补这方手帕。”
陈禺恍然大悟,大叫侥幸,随即又问道,“那么第二件物品呢?”
黄泠珥说,“第二份物件,是一把西域的镔铁打造的新月弯刀。”
陈禺摇摇头道,“他是西域人,经常到西域,在西域弄一把弯刀不是很正常的。”
黄泠珥道,“这么说,你就有所不知了。所谓的西域镔铁,早在《魏书》上就有提及,波斯之地产镔铁。而天竺,大食,波斯那边……嗯!具体是哪里我也不知道,反正大概就是那里了……其所产出的镔铁与众不同。”
陈禺顺着黄泠珥的话问道,“有什么不同?”
黄泠珥说,“我们冶炼钢铁,锻造兵器,往往会通过对烧红铁条反复折叠,打薄对不?”
陈禺点头道,“正是这样!”
黄泠珥说,“通过这种方法,得出的刀剑往往会出现一定的纹理。”
陈禺马上想到了王大先生的云纹汉剑,点头道:“正是这样。”
黄泠珥说,“上好的西域镔铁,也就与众不同的那种,据说在它从甘埚子成型的时候,就已经能显示出纹理。并不是因为锻打而出现纹理。”
陈禺闻言,“哦!”了一声,满是惊叹。
黄泠珥继续说到,“这种纹理有呈现雪点状、流水波纹状,甚是奇异。不过一把上好的镔铁新月弯刀,纵然是在西域,也绝非寻常富商贵族能够获得的。我看过岳南的那把镔铁新月弯刀,绝对是价值连城之物。”
陈禺仍然一脸好奇,问:“你应该未曾到过西域吧?你又怎知那柄新月弯刀如此珍贵?”
黄泠珥笑道,“我未曾去过西域……不代表我祖上没有人去过西域……”
陈禺猛然想起,南宋的时候,后来入桃花岛的郭大侠,就曾随蒙古大军西征,曾攻破撒马尔罕。
黄泠珥见陈禺的神色,自然猜到陈禺也想到了江湖上的传闻,答道:“当年郭大侠本是金刀驸马,后来也见证了蒙古大汗铁木真逝世。在他离开蒙古的时候,其安搭托雷曾想把当年的金刀交予郭大侠。郭大侠说自己已经不再是蒙古驸马,拒收金刀。托雷就把当年在撒马尔罕城宫殿中缴获到的一柄西域镔铁弯刀赠给了郭大侠。一来是托雷盛情难却,二来当年攻破撒马尔罕确实是郭大侠人生中一段最精彩的时光,人总是对自己过去有一些回味。所以郭大侠当时把这柄西域镔铁弯刀收下了。后来郭大侠镇守襄阳城,主要的对手是蒙古大军,他本人避免多做解释,所以这柄弯刀他也就一直放在桃花岛,没有带走,直至他和黄女侠殉国。”
对于这些武林旧事,陈禺听得出神,不停地赞叹前人功业。
黄泠珥继续说,“后来我才知道,这样品相的西域镔铁镔铁新月弯刀,就算在西域也是凤毛麟角,就算是权贵,对其也都是可遇不可求。”
陈禺点点头,说:“所以岳南,可能和独孤残雪,铜先生,李梦贤等人一样,他在西域,可能也是那边的皇族之后……”
陈禺停了停,又说,“他是皇族之后,却东行至扶桑一带,加入景教,处心积累地建立沧海七魔龙。布局偷袭波斯光明神教,行刺足利义满。此人,野心不可谓不大。”
黄泠珥说,“我的想法也是一样,只不过他到底是西域那边的哪个皇族,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对那边的事情所知不多。”
陈禺点点头,心道,你能说出这些消息已经非同小可了。换着自己,就算真看到那柄弯刀,也可能只当做一柄稍微名贵一点的西域弯刀,断然看不出那是西域镔铁镔铁所制,更不会知道那是只有在当时西域地位极其崇高的人才能拥有。佩服地说,“你能说出那柄西域镔铁新月弯刀已经很了不起了。我猜岳南够胆把那把刀放在自己房间,不随身带着,一来是不愿别人识别出他的身份,二来对于一般人来说也确实无法从一把刀上看出这么多背景。”
黄泠珥点头示意认同陈禺的说法。
陈禺继续问,“你说你只看了两间舱室,到第三间舱室时被人捉住,你后来是怎么脱身的?”
黄泠珥反问,“你怎么不问,我摸入的第二间舱室是谁的舱室?”
陈禺只得顺从她意思问,“那么你摸入的第二间舱室是谁的舱室?”
黄泠珥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禺憋着笑……
陈禺忽然心头一振,问:“你去的第二间舱室,不会是我的舱室吧?”
黄泠珥掩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还不住地点头。
陈禺忽然想起,当时自己回舱室,藤原雅序和李青鸾已经离开舱室,空无一人,只有沿窗打开,当时自己伸头出去看的时候正有一个忍者装扮的人在船外侧攀爬。
忍不住惊呼,问:“当日那个在船外侧攀爬的人是你?”
黄泠珥,笑得更甚,“想不到吧!我是这样来查你们舱室的!”
陈禺现在想来,那天的事情,依旧心有余悸。陈禺清楚记得后来自己也去查过,攀爬者行进过的路线,但恰好遇上陆和割断自己的绳子暗算自己。陈禺只得放弃追踪,先应付陆和……
陈禺此事有点责怪黄泠珥说,“你这样太危险了,我不赞同你这样做。”
黄泠珥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陈禺不答话……
黄泠珥笑道,“这不稀奇,师父关心弟子是很平常的。不过如果你当时留心,你就会发现当时在那艘大船侧面的正是我们桃花岛的大船,下面还有小艇,牵引着绳网,所以就算我落水,都会立即找到救生的船只。另外南信浓众,也给了我一个类似虎爪的指套,我把指套套在手中,其铁钉就能钉进模板的间隙。与其配套的还有钉鞋,我当时在船外沿上,是稳得很。”
陈禺被她一提醒,马上记起,了因和尚说,黄泠珥最后一次出去的时候,就是换上了一套忍者装备,想不到她竟然是去冒这个险。想来她最后一次出去,许久才回来,多半是被第三个舱室的人捉了,她要脱身才会花费了很长时间。
陈禺定了定神,只得说:“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以后真的不要再做了。”
黄泠珥对着陈禺一伸舌头,说:“这个就难说!不过暂时可以答应着你。”随即她话锋一转,问,“那你猜猜我在你的舱室发现了什么?”
陈禺立即问,“你发现了什么?”
黄泠珥说:“你房间中有一个华丽的盒子,里面应该放着珠宝首饰,对吧?”
陈禺回忆起当时情形,确实是这样,当时藤原雅序还带上了发簪和扳指。随即就对黄泠珥点表示确认。
黄泠珥跟着说,“可惜,你没想到的是。那里最贵重的不是首饰,而是那块包着盒子的布。”
陈禺一惊,立即记起慕容正德确实是把一个包袱交给自己和藤原雅序,后来自己回舱室的时候,藤原雅序和李青鸾已经离去。包袱也被打开,只剩下一个空盒子,盒子里面的首饰是被藤原雅序和李青鸾带去。想来她们当时可能是根本没有留意包裹盒子的那块布……
黄泠珥说,“其实我也看不懂那块布上面的内容是什么,只知道是一些古怪的符号。心想,反正一块布不占地方,你要的话我随时可以还你,当时我就把这块布带上了。离开你的舱室不久,你就会回到自己舱室,还把头伸出窗外发现了我。当时我也是一惊,被你吓得差点掉海里去了。不过你没有爬出窗外去追,我猜你是直接上甲板,想从甲板上面下来抓我。谁料就在这个时候,距离我不远得一闪窗忽然被人推开,一个人竟然踏着船壁,直接一手提刀,一手直接伸过来捉我……”
“他出手之快之奇,简直难以形容,现在想来都心有余悸。别说那时候是在船沿壁上,就算是一块平地上,他这样出手,我都只有束手就擒。当我被他捉住后,我也震惊,这样一来两个人岂不是要掉下大海中去。谁料他得武功简直高得不知如何形容,手上得那把刀也是锋利得不知如何形容。他一扭身就把刀插入船沿壁上,直至没柄。然后一扬手把我掷进他出来的那扇窗户。我本以为摔在船板上会摔个七荤八素,谁知我落地的时候,他投掷时施加的劲力竟然刚好消尽,我也只是走路不小心摔一跤那样的疼痛。当我站起身来的时候,他已经从窗口跳回进舱室,手里依旧拿着手中的那柄宝刀,而那扇窗户也被他跳进来时所带的劲风关上了……”
陈禺听黄泠珥的描述,知道捉她的这个人,只可能是毛骥了。难怪自己上甲板后,找不到哪个忍者的踪迹,原来黄泠珥那时候已经被毛骥捉了进房间。但随即一想,心道不对,问道:“但当时我还看见到,有一些攀爬的痕迹延伸到船尾,那是怎么回事?”
黄泠珥见陈禺没有问是谁捉自己,猜想陈禺已经推算出捉自己的是何人,苦笑道,“那是我的来路,我从船尾出发,第一间就是你把兄毛骥的舱室,我清楚记得,我第一次经过他舱室的时候,里面没有半点人的气息,我认为里面根本没有人。然后我爬向岳南的舱室外窗,他的舱室在你的舱室的斜下方,我去完他的舱室,再到你的舱室,察觉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往船尾攀爬去,再次经过你把兄的舱室外面,这时候就被他突然出来,把我捉住了。”
陈禺听完,心里滋味难陈说。觉得黄泠珥冒的这个险确实大,她让毛骥捉住,虽然不能再查什么了,但至少毛骥不会让她再干这些凶险万分的事情。
不过黄泠珥还未说那块包裹盒子的布到底是什么,那么那块布到底是什么?毛骥又将会怎么对待黄泠珥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