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陈禺和俞林送走了江村十三后。又在海边看到了,五色旗的船队已经到了富士山南面的对开海域,知道齐田仰斋岛津义潮等人在这两天就会纷纷到步。三人回到富士宫附近的黄彦默别院,吃完饭藤原雅序和陈禺就急着回去宿坊告知众人这条消息。谁知在夜路上遇见了三斩和一个神秘高手前后伏击。
神秘高手,如同幽灵一样出现在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走过的路上。他出现后,接着陈禺刚才说的话,语调不愠不火地调侃道:“那我真的要谢谢陈公子不杀之恩了。所以嘛,一会儿藤原特使和陈公子跟我们离开的时候,我一定对两位礼敬有加。”
陈禺当然听出他是在讽刺自己,当然也不会生气,反而用商量的语气道,“既然你说要礼敬有加,那么你们要请人,总要介绍一下你自己,介绍一下你们是谁吧?”
就连旁边的三斩听了都觉得好笑,若不是知道来龙去脉,还真以为那个神秘人和陈禺是两个正准备要谈生意的商人。
那个神秘高手听了陈禺的话,呵呵一笑,道:“陈公子说的是,我的贱名就不污公子的雅耳了。我们是想请陈公子到我们弘圣会在骏河的分舵做客。”
陈禺道,“看来你说的弘圣会也是客气,只是我又怎么知道,阁下真的是弘圣会的人,还只是冒弘圣会的名?”
神秘高手依然没有被陈禺激怒,只是陪笑着说,“是的!是的!陈公子顾虑得对,夜路不能和不认识的人走,对了!陈公子难不成就不相信斩妖兄他们三位吗?我对他们三位的是佩服得要紧!”
三斩一听,顿时变色,心中大骂!“你自己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就是怕陈禺知道你的名字后,万一今晚跑了,以后会追着你来报复。大家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为弘圣会办事,你不说自己的名字却把我们抬出来,这分明就是祸水东引。”于是,斩鬼马上,笑吟吟地着神秘高手的话道,“不敢!不敢!不论是陈公子,还是幽泉先生,我们三个都佩服不已。”
果然那个神秘高手幽泉先生被斩鬼这样一说,就停了声音。显然他没想到,斩鬼一句话就把他暴露了出来。
当然幽泉先生不说自己来历,主要的原因,确实是三斩所想的情况。但他自己也有一层考虑,就是保持自己的神秘性,一来可以给陈禺增加压力,二来也不让陈禺预判自己的武功。谁知被斩鬼直接点破,心中大骂,斩鬼你这个蠢货!
不过哪怕斩鬼点破了,对陈禺和藤原雅序也无多大用处,两人都不知道这个幽泉先生到底是何人。陈禺只得对着幽泉先生一拱手,来了一句武林人士一贯都用的场面话,“原来是幽泉先生啊,晚辈陈禺见过幽泉先生。”
幽泉先生哪里听不出陈禺说的只是场面话,看样子陈禺也并不认识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接道:“陈公子客气了,现在公子和藤原特使都已经知道我们组织,又知道我姓名,那么是不是就能跟我们走了?”
陈禺道,“有幸得到幽泉先生和斩妖,战魔,斩鬼四位前辈相邀。晚辈陈禺就一定要去了……”
幽泉先生和三斩,自然不信,心道陈禺这小子诡计多端,哪里会那么容易。
果然,陈禺停了停继续说,“只是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你们派人来接我,我一定登门拜访。”
在旁的藤原雅序听了,哪怕明知现在身处险境,都忍不住转身捂嘴要笑,心道,“人家现在是来绑票的啊,你怎么说得好像人家真的是请你去作客一样。”
不但藤原雅序,对面的三斩,也同样都被气笑了,都不怀好意的看向那个叫幽泉先生的黑影,似乎在对他调侃,你不是要装风度,摆格局吗?现在看你怎么接话。
幽泉先生同样是被气笑了,不过他却不同三斩,是战是和他必须要拿一个定夺。心中暗骂,陈禺这小子果然诡计多端,名不虚传。不过他冷静下来后也觉得陈禺可怕,心道陈禺这小子哪怕是身处险境,但从谈吐中丝毫感受不到这小子的紧张和焦虑。乘着刚才被激起的笑意,幽泉先生笑道:“陈公子说笑了,我们邀请两位自然会为两位准备好住宿的地方的,环境绝对能令两位满意。”
陈禺和藤原雅序也暗暗佩服,难不成这个幽泉先生真的养气功夫这么了得,怎么激他也不生气?
藤原雅序忽然对着幽泉先生说,“我能不能和陈公子商量一下。”
幽泉先生笑道:“贤伉俪请便!”
藤原雅序和陈禺一听,都心中一震,心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两个已经订了名份?”
不过藤原雅序也没有把紧张表露在面上,只是一拱手,说:“谢过前辈。”然后把陈禺拉到一边小声问:“我们能不能强行突围,只要我们跑到镇上,他们出手就会大受限制了。”
陈禺也小声回答:“这个我想过了,我们现在看见的只是三斩,还有这个幽泉先生,谁知他们还不会藏有其它高手……”
藤原雅序听摆,一时间也失望了,望向整片树林,除了这条大路,被火把和纸灯笼照得通亮,其它地方都是漆黑。陈禺对危险的预警已经是独一无二了,但三斩和幽泉先生这些高手,依旧能等到陈禺和自己进入埋伏圈才现身,那么这片黑暗的树林,到底还有多少埋伏,那是真的不敢想象……
还未等藤原雅序从失望中回过神来,又听见幽泉先生笑道,“贤伉俪商量得怎样了。”
……
陈禺和藤原雅序尚未搭话,忽然一阵长风吹过,树林霎时间树叶纷飞,待树叶落完后,在陈禺藤原雅序和幽泉先生中间又多了一个人。
只见这人手持一柄样式十分优雅的长剑长近四尺,全身包裹在黑白相间的布中,只留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过众人。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不认识这人。三斩却忍不住惊呼了起来,他们从这个人的身形以及手中所持的长剑,认出了这人就是昨天和斩鬼交手过的那个黄彦默的弟子阿泠。
幽泉先生自然也看出这个人是怎么过来的,他相信陈禺也能看出,他也判断出这人的武功未必能高过三斩中的任何一斩。但他更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既然能让三斩惊呼,这人若不是他的武功有独到之处能让他挑战比他强的对手,就必定是他有惊人的背景连三斩都认为有必要去巴结,无论是哪一样,未搞清楚之前,自己都不能怠慢。于是连忙上前拱手问道,“阁下大驾,有失远迎。未请教阁下是哪方朋友。”
那人并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幽泉先生拿出一件事物,陈禺和藤原雅序本来就在他身后,而他拿出的那件事物又用布包着只露出让幽泉先生看的那一面。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却见幽泉先生看见这件事物之后,之前的优雅,风度,一扫而空,声音满带着不可置信,迫切的问道:“为什么?”望了一看这人身后的陈禺和藤原雅序,又再接着向那个人问道:“阁下,能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那人摇摇头,收回金牌,然后连剑带鞘地在泥地上写了几个字,看了看前面的幽泉先生。待幽泉先生也抬头看他时,那人伸出脚地上的字抹掉。显然,不论是什么原因,他只是要把一些关键透露给幽泉先生听,却并不想其它人看见地上的字。
幽泉先生也伸出一根黑色的拐杖,想在地上写些什么,但他一看见那人身后的陈禺。似乎马上想到,如果自己写到一半时,陈禺突然冲过来,自己写的内容就会被陈禺看见。强行忍住要写的冲动,把黑色拐杖收回,点点头。
忽然抬头隔着那人对陈禺说,“陈公子,既然你说今天太晚,我们明天一早再去请您,到时候还请你不要推托。”
陈禺心中一凛,不要说明天,转眼自己回到宿坊,全部就是自己的人了。这个幽泉先生为什么还有这般自信,认为明天过来就能“请”得到自己?他是真的不知道宿坊那边有了因和尚,明姐姐,流云三使这些绝顶高手?还是他们实力果然和自己想的那样,深不可测,高手如云?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当即也一拱手,说道,“这个自然,到时候我一定恭候大驾。”
幽泉先生见陈禺答应了,也就和三斩见状也先后隐入树林。
众人一去,整片树林又变得安静,就如同从来都没有人出现过一样。
陈禺并不像三斩那样,见过眼前的这个人和黄彦默在一起的情况,更不像斩鬼那样和这个人交手过。完全第一次看见这人。陈禺只是觉得他武功虽强,但也只是三斩其中一人的水平左右,因此,陈禺断定,这人之所以能劝退幽泉先生全靠手中的那一件事物。
陈禺也想到,既然人家这样出现,自然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他的身份,无论如何,今晚也是他帮自己解的围,至少今晚自己不该逼问他的来历。于是连忙上前致谢:“多谢相助,陈禺和藤原雅序在此深感大恩,不知道兄台可愿交个朋友?”
那人向着陈禺一摆手,止住陈禺问话,然后对着陈禺摇摇头,立即一个旱地拔葱,跳上树冠,借着树枝的弹力,瞬间顺着树冠远去,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陈禺十分好奇,总觉得刚才这人自己应该见过,但偏偏想不出自己身边的哪一个人符合他的条件。
连这个神秘人都走后,树林更是寂静,陈禺和藤原雅序环顾了一下四周,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即加快脚步,出了树林,走回城镇。
回到宿坊时,陈禺是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回来了,藤原雅序也外出了一晚,儿玉岚枫当即出来接下两人,随即了因和尚,心湖和尚,明姐姐,李青鸾等领袖都来了。众人一起听陈禺叙述之前发生的事情。
陈禺让藤原雅序先去梳洗休息,自己则把这三天两夜的事情重新再整理了一次,最后说到,自己和藤原雅序在海边见到五色旗的船队已经经过富士山南面的对开海域,众人都无不震撼。而说到弘圣会时,大家又好像都未曾了解过这个组织一样,纷纷陷入了沉思。
陈禺本来也没有觉得会知道弘圣会,只让大家早点休息,明天可能会有一战。
众人却另有一番说法,向陈禺解释道,原来自从前晚绸缎铺被灭门。这边已经近乎戒严,弘圣会就算再厉害,他也不太可能带着兵器来这里捣乱。除非他是准备要和当地的大名开战了。
陈禺一想也是,心中好奇明天到底弘圣会有什么手段,能够迫使自己一定会跟他们走呢?众人既然想不通这一层,那就干脆不想了。
大家纷纷回房间休息,南信浓众,更加派人手巡逻宿坊附近。
待众人走后,云海月才练功回来。她一眼看见陈禺,十分高兴,立即上来问长问短,说好几天没有见大哥了,想请大哥指点一下武功之类的话。
陈禺是一连数日马不停蹄地和多个高手交手过,疲惫之色早就溢于言表。
云海月兴奋完一轮后,也看见陈禺的疲态,立即也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笑道:“大哥还是早点休息吧!想来前晚和昨晚都没有休息好!”
陈禺随口问道,“这个你也知道?”
云海月说:“那当然了,听说刚才大家都去听你讲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想来你这样两天肯定是打来打去的没停!”说着凑到陈禺身上闻了闻,摆摆手说,“赶快梳洗吧!你这一身邋遢,只怕大嫂都嫌弃你……”说完哈哈大笑的自己走开了。
陈禺见云海月要走开,马上叫住云海月,“这两天外出,我了解到了一个叫弘圣会的组织……”说着,低头思考了一下,又问:“你还记得在京都的时候,飞天神异的那次事件吗?”
云海月回答:“这个当然记得,怎么了?”
陈禺说:“最后有人去行刺足利义满,带头的那三个假侏儒就是弘圣会的人。”
云海月闻言,瞪大眼睛,问:“真有这回事?”
陈禺说:“我用不着骗你,你这段时间不要出去练功了,我怕他们会盯着我们这里,你万一落单……你打不过那三个妖怪!”
云海月说:“嗯!这个我现在知道了,我尽量不出门。”说罢转身就走了……
陈禺望着她离开的身影,感觉她好像一点都不怕的样子。忍不住苦笑。
又想到她说自己大哥,说藤原雅序大嫂,一来是肯定自己和藤原雅序的关系,二来是调侃。自己和藤原雅序确定关系的是在新宫港时,得到赵姑娘和周姑娘的帮助才确定的,那时候自己和云海月还未曾认识。
但又从云海月的话中马上想起,刚才在树林中,幽泉先生称呼自己和藤原雅序为贤伉俪,是和云海月一样,只是觉得自己藤原雅序关系密切的调侃,还是真正知道点什么呢?仔细想来,周姑娘和赵姑娘又是毛骥的人,断然不会和倭寇海盗有勾结,那么幽泉先生又是如何知道的呢?也许只是人家的一个调侃吧……
那么幽泉先生,凭什么那么有自信,第二天能请出陈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