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想了一下，她重新摇总机，报军管的代码。
“军管，哪位？”
王小小：“王小小，找郑政委。”
她才不找帅爹，太熟的人，不好扯皮，最好找不会生气，只会笑骂，又会护着她的人。
等了不到半分钟，那头传来温和的声音：“小小？中继出问题了？”
王小小：“郑伯伯，你怎么也问中继出问题了没有！中继没有出问题，是人出现问题了！”
郑政委：“人的问题，自己克服一下。”
王小小被噎了一下，撒娇道：“郑伯伯，我们克服了，但是草原的天不给我们时间呀！民兵训练班和牧民临时停靠点是靠草原的天，来搭建的。两天后到了六月份才能动工，到了9月底就到了冬天，下雪了，我满打满算100天都没有，四个连，每个连又有三个民兵训练班和牧民临时停靠点，那就是一共十二个，这个可能覆盖不了中继，还得搭建。需要人手。”
郑政委那头没马上接话，王小小听见搪瓷缸搁在桌上的声音。
郑政委把数字念了一遍，不紧不慢：“小小，你刚才说，四个连，十二个点，一百天。你算过没有，一个点要多少人？”
王小小冷静说：“算过，就是不够人，才找您帮忙的。”
郑政委点上一支烟：“你打算要多少人？”
王小小无耻笑了：““一个排。三十个人。跟着实验组干三个月。不占实验组编制，不进实验组账。吃住自理，工钱军管照发。三个月后，人回军管。”
郑政委笑骂：“你算得挺清楚，一分钱也不付，就占军管便宜。”
王小小没辙了说：“郑伯伯，我和我哥被扣了一年的津贴，我的压岁钱全部被没收，我没钱了，现在一口吃的，都是化缘出来的，现在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
郑政委笑了一声：“小兔崽子，你真的会装可怜，这个理由在我这里还缺点。”
王小小趁热打铁：“郑伯伯，我再跟您算一笔账。”
郑政委眯着眼睛：“说。”
王小小：“十二个点建起来，就是十二个民兵训练班。一个班最少八个人，就是九十六个民兵。民兵归军管管理，粮归军管拨，训归军管管。三岔口的边防，增加十二个民兵点。军管的腿，长了十二根。”
过了好一会儿，郑政委开口了：“一个排，三十个人。后天到。归实验组管，工期三个月。吃住自理，工钱照发。工期结束，人回军管。出了事，你自己担。”
“谢郑伯伯。”
“别急着谢。我也有条件。”
“您说。”
郑政委：“丁旭管理这三十人，你不许插手，他是军管的兵，不能光给你当小牛马。十二个民兵点建起来，第一批民兵，军管要过目。”
王小小当然同意：“好，没有问题。”
郑政委敲了敲桌子：“后天，那一个排会到。”
王小小挂了电话，今天很不错，小瑾的人手有了，他现在的通信兵太差了，新的一批全部是东北陆军总军区调来的骨干。
而人全部可以去这里老陆的营地。
军管派来一个排的人，也可以去三岔口营地的军管。
唯一重点是三处的专家，直接跟着他们住，或者去二科分部。
三岔口都出事，这里的边防就全部被攻破了。
王小小深深叹气，她觉得她累了，和三个老狐狸打过电话，每一个字都在斟酌，每一个人，都要不同策略。
她潜伏两天两夜都没有打电话累。
回到小院。
鹿生花给她倒上奶茶，给她吃奶皮子，她看了一下账目。
拿起笔开始计算，老陆教的学费，够他们实验组吃一段时间。
贺瑾在院子就喊，冲到了斜仁柱里，看着她：“姐，听宋哥说你从老陆那里借来十个通信干事和叫沈伯伯派了一个专家来。”
王小小点点头：“嗯。”
贺瑾给他姐塞了一口巧克力：“姐，我终于不用累了。”
王小小拍了他的头：“活该，你本来就不应该累。”
贺瑾看着他姐的本子：“姐，你不算做土坯砖吗？”
王小小摇头又点头：“我不清楚，我想直接建夯土房，我想试试看。”
宋乾刚回来，他在门口听到了：“你再说一遍？”
王小小说得更加具体：“夯土。不做砖，不晾，不码。板夹好，土填进去，夯。墙就是房子本身。省工、省料、省时间。”
宋乾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蹲下，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土是草原上最不缺的东西。地表一层黑土，底下一层黄土，掺上草筋，洒上水，就是夯土。就地取材，挖地三尺就有。
很多农村家庭都是这样建房。
宋乾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到斜仁柱里：“你算过没有夯土墙，冬天扛不扛得住零下四十度？”
王小小用铅笔在纸上画，“土夯墙厚四十公分，比土坯砖厚一倍。土坯砖一块一块码，缝多。土夯是一体成型，没缝。冬天风灌不进去，炕一烧，墙就是暖的。”
宋乾：“地基呢？”
王小小：“挖下去半米，石头垫底，石头上面铺一层干草，干草上面夯土。地气上不来，墙根不冻。”
宋乾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你什么时候算的？”
王小小挑眉：“小瑾进来的时候。”
宋乾把烟掐了：“行。土夯。你去找鹿角，让他带人试一堵墙。一天，我要看到墙。”
王小小站起来，拍拍屁股，往院子外走。
鹿角带着吴玲、莫日根正在东边帐篷里打磨马拉收割机的零件。
听见王小小喊，他抬起头，手上全是铁屑。
鹿角把工具放下，叫了吴玲和莫日根，跟着王小小走到院子后头。
王小小指了指院墙根下那片挖好的地基：“两米长，一米高，四十公分厚，夯一堵墙。板子、木桩、草筋、土，我找。你们夯。”
鹿角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又抓了一把草筋，混在一起，洒水，揉成团，攥了攥。团能成型，不散，他点点头：“能夯。”
王小小从灰骆驼车上抽出两块木板，又从营地借来四根木桩，两根横杆。鹿角把木板夹在两边，木桩钉进土里，横杆撑住木板。鹿马和鹿草把土填进去，鹿角拎起夯锤，一锤一锤往下砸。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稳。一锤下去，土实了。再填一层，再夯。一层一层往上走。
王小小蹲在旁边看，手里拿着本子画图。她画的是夯土墙的截面：地基、石头、干草、夯土、墙头。旁边标着尺寸，旁边写着数字。
一个小时，墙夯了半米高。两个小时，一米高。鹿角停下来，用脚踹了踹墙面。墙纹丝不动：“老大，墙硬了。”
王小小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墙面。土是湿的，但实了，不松，不塌。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在墙面上划了一道。划痕很浅，土硬得像石头。
她站起来，点点头：“行。等墙干了，看看开不开裂。不开裂，就按这个来。”
鹿角问：“老大，墙干要多久？”
王小小：“草原风大，太阳好，两天干透就定型。十二个点，全部土夯。”
鹿角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我们鹿鹿，明天开始做板子。十二个点，每个点两套板，就是二十四套。”
王小小在本子上记：“板子二十四套，鹿角带人做。三天后墙干，试压。试压过了，开工。”
她把本子合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墙不高，一米，但硬。
宋乾看了：“写报告，备案吧！”
贺瑾挥挥手：“姐，洗手，我们吃烤猪蹄，我一个人吃不完。”
王小小走了过去：“你去哪里搞来的猪蹄？？？”
贺瑾得瑟说：“总参通信部带货，给我四只烤猪蹄。”
丁旭也从回来，拿了两匹狼回来：“小小，剥狼皮，你看看狼肉好不好，我去换点肉。”
吴玲拿着剥皮刀走了过来，
丁旭看看她：“狼狼，我打狼，你们狼部落不介意吧？！”
吴玲：“我们是鄂伦春族的神使者是隼鹰和熊。”说完还斜眼看着王小小，毕竟隼部落打熊吃熊掌，训隼鹰当宠物，不要脸～
王小小面瘫：“狼肉，我们不吃，哥，等下去军人服务店换罐头肉回来。”
丁旭呵呵两声：“三岔口都是军人，除了军管有民兵，偶尔会过来，其它全部吃部队，没有牧民和汉人。狼肉没有人要。”
忘记了这里是一个纯军事据点。
丁旭眨眨眼：“拿给建房子的牧民吃？？？”
吴玲怼道：“过两天来都是鄂伦春族，基本都不吃狼肉，你在埋汰谁？”
王小小把狼肉放到灰骆驼上：“我明天去阿日哈沙特镇，换一下奶皮子。”
贺瑾：“姐，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宋乾也没有反对，过两天忙起啦，他们俩个小崽崽还小，出去玩玩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