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松了口气,目光却倏然一凝——
不远处,七八名道士正围攻几只高阶僵尸,战况胶着,险象环生。
“唰!”
他足尖一点,御风术催至极致,人如离弦之箭,瞬息掠至一名道士身后!
剑光一闪,寒芒贯胸!
那道士喉头咯咯作响,眼珠暴凸,鲜血狂喷。
可惨叫刚起,其余道士已闻声回头——
“咄!”
“敕!”
数道手印齐出,三张雷网呼啸掷来,轰然落地!
“轰——轰——轰——!”
惊雷爆鸣,电蛇狂舞,整片地面被白光吞没,焦糊味弥漫升腾。
李慕脸色骤沉,纵身疾退!
“哼!”
几名道士冷脸睥睨,嘴角噙着讥诮:“跑?还知道怕?”
忽地——
李慕反手挥剑!
“叮!”
剑尖精准点中一张雷网中央!
霎时间电光暴走,噼啪乱窜,一股酥麻剧痛直钻骨髓。
而那张雷网,竟在触剑刹那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飘散!
“什么?!”
“我的雷网……怎会碎了?!”
几人怔住,旋即怒容满面。
“轰——!!”
狂暴气浪毫无征兆地炸开,如巨锤抡下,狠狠砸向众人!
“咚!咚!咚!咚!”
四五名道士应声栽倒,七窍溢血,昏死过去,连挣扎都来不及。
“嗯?”
李慕一愣,猛地转身——
那头老僵竟已挣脱束缚!
浑身焦炭般龟裂,却不见萎靡,一双赤瞳反而愈发明亮,杀意沸腾,獠牙森然外露,喉间滚动着低沉咆哮。
“糟了!”李慕眉峰紧锁,“它盯上我了!”
他手中铜钱剑骤然迸发万道金辉,剑意凛冽,仿佛有无形道韵悄然流转——
这是他苦修多年,自悟的一缕真意!
四柄铜钱剑凌空悬停,嗡嗡震颤,剑尖齐指僵尸咽喉,倏然激射!
剑光如电,划破长空,留下四道灼目残影!
“铛!铛!铛!铛!铛!”
老僵仓促举棍格挡,棍影纷飞,却如纸糊般被尽数洞穿!
“噗嗤!”
一剑贯颈,血线飙射三尺!
僵尸双爪猛抓咽喉,身体剧烈痉挛,挣扎数息,终是轰然倒地,再无一丝动静。
这回,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四宇道长呆立原地,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这……这……”
“僵尸……就这么脆?”
“不到三分钟?全完了?”
“莫非……李慕兄弟真参透了失传百年的锁魂秘术,能召阴兵助阵?!”
他又是震惊又是狂喜,恍如梦中。
此时李慕气息收敛,身形一晃,已立于四宇道长身前。
“道长。”他抱拳一礼,语气平和,“诸位怎会在此?按理,该在观中静修才是。”
“咳咳咳……”
四宇道长讪笑挠头,“这不是……想搭把手嘛!”
“帮我?”李慕眉头微蹙。
转念一想,他神色淡然:“你是想借僵尸之力,牵制那些魔物?”
顿了顿,声音沉稳,“道长,以我如今修为,还需旁人援手么?”
语气不重,却字字如钉,不容置喙。
“呃……”四宇道长一时语塞。
确实如此——
李慕此刻根基浑厚,战力远超寻常道家修士。即便赤手空拳,单凭筋骨之力,也能徒手碾碎初入道境的弟子!
“嘿嘿……”
他尴尬一笑,抬手一引,一件物件破空而来,稳稳落入李慕掌心。
“嗯?”李慕垂眸一看。
“嘿,这趟,没白跑啊。”四宇道长咧嘴一笑,眼里闪着光。
“这是我在茅山派秘藏里淘出的压箱底宝贝,唤作镇尸铃。你收好,权当防身之用——真遇险了,说不定真能拽你一把!”
镇尸铃?
李慕低头打量掌心那串铃铛。
通体墨黑如凝固的夜色,表面密布着扭曲虬结的古符,线条锋利得仿佛能割破视线。
只一眼,他脊背便窜起一阵寒意——阴戾刺骨,煞气翻涌,绝非善物,分明是件凶悍至极的杀器!
“行,多谢道长!”
李慕毫不推让,直接套上手腕。
这等法器,他求之不得。
刚破境不久,正缺一件称手的武具压阵。
有了这镇尸铃,战力至少添上三成底气!
两人再度向墓穴深处推进。
途中又撞见一具僵尸,这次李慕却没出手,只朝四宇道长抬了抬下巴:“道长请。”
最终,他们停在了那口石棺前。
“这棺椁,八成就是整座古墓的主心骨了!”四宇道长目光灼灼,死死盯住石棺,瞳中精光跃动。
“轰——咔!”
棺盖猛然掀飞,碎石迸溅。
一道狰狞黑影暴射而出!
僵尸双爪如钩,挟着腥风狠劈李慕面门。
李慕身形微侧,脚尖轻点,轻松避过。反手一记沉掌,结结实实印在它胸口。
僵尸当场发出一声凄厉哀嚎。
这一掌,他催动了五成肉身劲力——哪怕一辆越野车迎面撞来,也得被震得原地翻滚!
可那僵尸竟毫发无损,反而愈发癫狂,眼珠赤红如血,嘶吼着再度扑来!
“找死!”
李慕冷喝一声,旋身飞踹,腿风呼啸,直取僵尸小腹。
“咚!”
闷响炸开,僵尸踉跄倒退数步。
它似有不死之躯,挨了重击非但不倒,反而獠牙外翻,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又一次猛扑而至!
这时四宇道长也拔出了腰间桃木剑,疾步抢上。
李慕厉声喝道:“护住道长!”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跃起,稳稳落于僵尸后颈。
“砰!”
一脚踏下,死死踩住它天灵;另一腿骤然横扫,狠狠踹向它大张的血口!
那嘴里满是森白利齿,若被咬实,怕是连筋带骨都要被嚼碎!
僵尸怒啸,张口便咬他靴尖!
与此同时,桃木剑“嗤”地刺入它肩头。
剧痛之下,僵尸猛地甩头,转而扑向剑锋。
桃木乃纯阳之木,专克阴祟。剑尖入体,僵尸皮肉滋滋冒烟,惨叫连连,浑身痉挛。
李慕顺势跃下,抄起地上断爪,双手一拧,“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将它右臂绞断!
“嘭!”
再踏一步,重压如山,硬生生将那僵尸踩跪在地!
它胸膛剧烈起伏,四肢疯狂挣扎,却像被铁铸在地上,纹丝难动。
“再凶,也不过是具空壳。”李慕低声自语,“没了神智,只知噬咬,破它心脉,便如斩断提线。”
他抬眼环顾。
石棺四周堆满残肢断骸,黑血横流,腥气冲鼻;而棺盖正上方,赫然悬着几具干瘪女尸,枯皮裹骨,面目僵狞。
场面令人头皮发麻。
“四宇道长,替我护法!”李慕沉声道,“我要封它心窍!”
说罢,他盘膝坐定,正对女尸,双目闭合,十指翻飞如蝶。
掐诀快得只剩残影,眨眼间一套古法已然成型。
“去!”
他屈指一弹,一缕银芒激射而出,精准没入僵尸心口。
僵尸顿时仰天嘶吼,声如裂帛。
眼瞳中的混沌缓缓褪去,渐渐浮起一丝清明。
吼声渐弱,躯体竟开始收缩、软化,最终缩回常人大小,静静伏地,气息平稳,宛若酣眠。
四宇道长抹了把额上冷汗,忍不住嘀咕:
“这么个烫手山芋,你还让我帮你护法?幸亏贫道反应快,抢先把它钉住了——不然等它睁眼翻身,贫道怕是要当场给它陪葬!”
“哈哈,玩笑话罢了。”李慕笑了笑。
随即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按在僵尸眉心。
此物出自茅山正宗,专镇阴邪。僵尸之所以暴走失智,全因怨气淤塞心脉。铜钱一压,怨气如雪遇沸汤,顷刻消散,神志自然归位。
接着,李慕指尖轻点,将这具恢复清明的僵尸收入随身空间。
“咦?”
……
四宇道长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李道友,果真福泽深厚!连尸傀都能驯服?贫道真想扒开你脑壳瞧瞧,里头到底藏了多少玄机!”
“天下秘辛,何止万千。”
这套功法,堪称逆天改命级的底牌,更是李慕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亮出来。
匹夫怀璧,招祸上门。他如今根基尚浅,稍露端倪,必惹腥风血雨。
毕竟,能驱尸控煞的手段,谁见了不眼红?
“走!”李慕拍拍衣袍起身,“赶紧撤!这地方邪门得很!”
此处哪止一头僵尸?分明是尸巢老窝!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与死寂,令人汗毛倒竖。
更可怕的是,这些僵尸不知疲倦,越战越悍——稍有疏忽,便是尸群围噬,尸骨无存!
李慕拽着四宇道长,拔腿就往外冲。
可他们谁也没察觉……就在跨出甬道、踏入外室的那一瞬——
“哗啦!哗啦!哗啦!”
四壁石板齐齐崩裂!
无数青灰身影,从裂缝中簌簌爬出,密密麻麻,无声涌来!
“我勒个去!”
四宇道长脸色刷白,怪叫一声。
下一息,他箭步冲到李慕身边,一把攥住他胳膊,拖着就跑,活像拎着半袋米。
“道兄,你这是干啥?”李慕一愣。
“跑啊!”
四宇道长嗓音都劈了叉,“全是尸!满屋子都是尸啊!”
“……”李慕瞅见四宇道长那张涨红又憋屈的脸,差点笑出声。
“道长,方才你拽我脱险时,不也是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李慕挑眉打趣,“这会儿又绷着脸装高人,演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