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刹那,李慕雷龙刀出鞘,周身电弧噼啪炸裂!
“噼啦!噼啦!噼啦!”
刀光化作千道银蛇,劈头盖脸抽向尸群——
哪怕玄铁重甲,在雷霆之下也如纸糊,眨眼间裂甲、断骨、焚魂,残肢纷飞!
“呼……呼……”
四宇道长手中金符燃尽,余烬飘落。
奇的是,那火焰竟将地上尸灰烧得干干净净,灰堆里赫然浮出森白骸骨——阴煞太重,连灰都被炼成了骨!
两人目光相触,无需言语,彼此眼中皆映出同一个答案:
此地,确有邪祟作祟。
这些僵尸,就是它撒下的饵。
况且——
他们早不是初来乍到的生客。
当初困于山洞,后来谷中重逢,再后来,又一起闯入这禁地。
“它们甲胄……不似凡物所铸。”
四宇道长俯身拾起一块碎甲,指尖摩挲其上暗纹,神色愈发肃然。
“的确。”
李慕颔首称奇:“这身甲胄硬得惊人,我使出浑身解数,才堪堪撕开一道裂口。若想劈开它,非得动用法器不可。”
他们的法器,皆出自昆仑墟深处的秘藏。
李慕的法器是一柄铜钱剑。
四宇道长的法器也是铜钱剑,威势磅礴,杀机凛冽。
“嗖——!”
话音未落,一只僵尸趁两人交谈松懈之际猛然暴起,利爪如钩,直掏李慕咽喉!
李慕腕子一拧,剑脊横格,“铛”地一声撞开那对森白爪子。
手臂顿时一麻,虎口微震。
这尸怪力道沉雄,绝非寻常货色。
“嗬——!”
更骇人的是,这群僵尸竟似通晓战阵,低吼呼应,进退有度。
“宰了它们!”
“轰——!”
四宇道长怒目圆睁,催动铜钱剑,人随剑走,如离弦之箭扑向最近一头僵尸。
“锵!”
寒光横掠,剑气如虹,那僵尸当场被拦腰斩断,两截残躯犹自抽搐。
“吼——!”
另一侧,李慕拳风炸响,一记崩拳轰在僵尸面门,整颗头颅爆开,尸身倒飞数丈,砸断三棵枯枝。
二人左右包抄,剑影翻飞,拳风呼啸,杀得尸群节节溃退。
这些僵尸虽蛮力惊人、动作迅捷,甚至懂得协同围攻,可修为终究浅薄,根基虚浮。
几个照面下来,便被李慕与四宇道长一一斩落尘埃。
一个接一个,干脆利落!
转瞬之间,满地尸骸,再无活物。
就在此时,林子深处忽传来一声阴冷刺耳的嘶鸣。
“咻——!”
黑影破林而出,快如鬼魅。
周身裹着浓稠黑雾,翻涌不息,身形模糊难辨,仿佛一团活过来的夜色。
“嗯?”
“是你?”
李慕眉峰一扬,略带惊异。
那诡谲黑影,竟是上次被他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的鬼婴!
没想到,冤家路窄,又撞上了!
“嗷——!!!”
鬼婴一见李慕,双瞳骤然赤红如血,獠牙暴长,尖啸撕裂空气,随即化作一团翻滚乌云,挟着腥风恶浪,朝二人当头压来!
“孽障,取死有道!”
四宇道长冷喝如雷,铜钱剑嗡鸣出鞘,五雷正法应声而发,电光迸射,直追鬼婴本体。
李慕足下一错,身形已如流矢掠出,紧随其后,加入围剿。
鬼婴虽为阴魂,却难抵天雷至刚至阳之威,数道雷光劈下,它身影不断涣散、萎缩,最终被李慕凌空一刀劈中命门,炸成齑粉,消散无踪。
“呼……”
李慕长舒一口气,嘴角微扬,眸中泛起一丝轻松。
方才那鬼婴遁速太快,他几乎追之不及——如今总算拔除了这根毒刺。
“轰隆——!!!”
忽地,远处山坳炸开一声巨响,大地微颤,气浪掀得落叶纷飞。
“什么动静?”李慕蹙眉凝望,目光锁向震源方向。
二十丈外,那株参天古树的最高枝杈上,
赫然裂开一个幽深洞窟,黑黢黢不见底。
紧接着,一道漆黑人影纵身跃出,稳稳立于枝头,衣袍猎猎。
“哈哈哈——”
“终于脱困了!”
四宇道长朗声大笑,喜形于色。
李慕淡然一笑。
这一路并肩除祟,顺遂得很,收伏妖物不少。
尤其眼前这头旱魁,更是让他心头狂跳。
旱魁,乃是传说中能与三昧真火麒麟、三昧神风、雷泽神犬比肩的凶煞灵种。
每一种神兽,都执掌一门天地伟力。
而旱魁,专精焚天烈焰与九霄雷霆!
它体内蛰伏着一缕旱火本源。
凡被其火沾身者,生机顷刻枯竭,七步毙命。
“吼——!!!”
旱魁仰首掌啸,赤目如炬,牢牢盯住不远处的李慕与四宇道长。
“糟了!它盯上咱们了!”四宇道长神色一凛。
旱魁咆哮如雷,四肢蹬地,挟着灼热气浪猛扑而来!
四宇道长指尖掐诀,铜钱剑应声腾空,剑身炽亮如熔金,撕裂空气斩向旱魁。
旱魁腰身一扭,险之又险避开剑锋。
旋即它屈指一弹,正中剑脊——
“嗡!”
铜钱剑剧烈震颤,剑刃之上竟浮现出一枚枚金光灿灿的铜钱,高速旋转,嗡鸣刺耳。
“咻!咻!咻!咻!咻!”
剑气裹着铜钱破空疾射,其中一枚贯穿旱魁胸膛。
旱魁浑身一僵,黑烟蒸腾,皮肉寸寸崩裂,眨眼间炸成漫天碎块。
“啧……就这么点本事?”四宇道长微微摇头,略带失望。
话音未落,四周荒草簌簌晃动——
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的僵尸已悄然围拢,少说也有三四百具!
全是初炼尸傀,行动僵硬,但个个体型硕大,皮糙肉厚,极难缠斗。
“唰!唰!唰!”
李慕与四宇道长急退闪避。
可这一次,退得慢了半拍。
“砰!砰!砰!”
数十只尸掌齐齐拍落,劲风扑面,二人连退七八步,脚下泥土翻卷。
而那些僵尸浑然不觉痛楚,踏着碎石枯枝,再度合围逼上!
两人抽剑挥斩,寒光起处,断肢横飞。
可这些低阶尸傀狡诈异常,总在将要得手时突然缩身、佯攻、假退,逼得他们频频回防。
这般打法,反倒给了潜伏暗处的高阶尸王可乘之机!
真正致命的,从来都是那些没露面的!
不知不觉,二人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慕额角沁出细汗。
他分明感觉到,尸潮仍在源源不绝地涌来。
再耗下去,迟早力竭而亡。
“该死!”
“撑不住了!必须立刻突围——再拖片刻,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念头电转间,《九幽鬼帝功》中一段秘术骤然浮现脑海。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自侧后方炸响!
一道庞然黑影从枯树顶端悍然跃下,裹挟千钧之势,朝着李慕当头砸落!
这只僵尸通体泛着紫青冷光,眼窝深处燃着两簇猩红鬼火,脊背斜插一柄锈蚀斑驳的铁剑,刃口卷曲,暗纹隐现。
活脱脱一个浸淫尸道多年的凶煞老僵!
周身阴风缠绕,黑气翻涌,浓得化不开的煞气如墨汁泼洒,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嗬——!”
它喉间滚出一声非人的嘶嚎,猛然蹬地,裹着腥风直扑李慕面门!
“当心!”四宇道长厉声断喝,“这老东西已攀至炼气巅峰,爪牙之利,堪比法器!”
“嗬——!”又是一记尖啸,凄厉刺耳,似钝刀刮骨。
话音未落,它双臂暴张,十指箕张——
一道道漆黑邪气陡然迸射,如毒蟒吐信、疾箭离弦,撕裂空气,直取要害!
“砰!砰!砰!砰!”
李慕身形急旋,赤霄宝剑连点带削,剑光如炽,硬生生劈开数道阴流。
脚下踏的是游龙八卦步,身似柳絮,步若惊鸿,险之又险地擦着黑气掠过,衣角都被灼出焦痕。
他手腕一抖,袖中飞出一根银丝细线,轻灵如蛇,眨眼缠上旱魁脖颈——那是专克尸傀的缚魂符索!
符纸贴肤即燃,腾起幽蓝烈焰,火舌舔舐之处,皮肉滋滋作响,旱魁顿时惨嚎翻滚,声如裂帛。
它虽已跨入尸阶,终究是初成气候,灵智未开,莽撞无谋。
这点粗浅手段,哪够李慕眼皮一抬?
不过须臾,旱魁便在烈焰中崩解成灰。
“轰隆——!”
尸躯骤然炸裂,一枚乌黑圆珠破空坠地,砸出浅坑,径逾半尺。
珠壳皲裂,腥臭绿浆汩汩涌出,黏稠如胶,泛着腐尸般的恶浊光泽。
“快退!那是百年尸油!沾上一星半点,皮肉顷刻溃烂,魂魄都要被污蚀!”
“你若沾身,不出半个时辰,就得变作它这副德行!”
四宇道长急吼,额角青筋直跳。
李慕瞳孔微缩,不敢迟疑,掌心翻转,铜钱剑嗡然腾空,金芒暴涨,绕身疾旋,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
就在此时——
“嗖!”
破空锐响骤起!
一名青年修士自树冠倒挂而下,短棍横扫,挟着雷霆之势,直砸李慕天灵!
李慕侧身拧腰,铜钱剑斜撩而上,金铁交击之声铿锵炸裂!
两人招招硬撼,棍影翻飞,剑光纵横,竟是旗鼓相当,谁也占不得半分便宜!
“呼啦——!”
四宇道长瞅准空档,五指掐诀,雷符破空而出!
“嗤啦!”
一道粗壮电光当头劈落,那青年浑身一僵,口喷黑血,四肢抽搐蜷缩,当场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