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进去!”
林晚一把拽住小白,两人还没站稳,几辆挂着“电视台”标识的面包车就紧跟在温国华的大奔后面,急刹停在了红星食品厂的门口。
车门拉开,长枪短炮瞬间架了起来。
温国华从大奔后座下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伪善笑容,但眼神里的阴狠藏都藏不住。他整了整西装,指着那个散发着怪味的仓库,对着镜头痛心疾首:“各位媒体朋友,我是真没想到啊。我好心提醒林小姐这块地有问题,没想到她还是……哎,大家闻闻这味儿,这是严重的化学残留啊!这是要害死西郊的老百姓啊!”
记者们一听“化学残留”,快门按得像机关枪一样,甚至有几个已经捂住了鼻子,一脸惊恐。
小白吓白了脸:“姐,这味儿确实不对,是不是咱们真被坑了?”
林晚没理会温国华的表演,她松开拉着小白的手,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甚至深吸了一口那股刺鼻的气味。
这味道……酸臭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发酵味。
她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上一世关于红星食品厂的信息。这家厂子倒闭前是做水果罐头的,因为资金链断裂,大批原料积压。
如果是有毒化学品,温国华早就报警了,而不是带记者来这种“舆论审判”。
“温老板。”
林晚的声音清亮,瞬间穿透了嘈杂的快门声。她站在那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国华,“您这鼻子属警犬的?还没开门呢,就知道里面是化学残留?”
温国华冷哼一声:“事实摆在眼前,这味道还能有假?林晚,你为了省钱买这种毒地,良心被狗吃了吗?”
“是不是毒地,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晚转头看向一旁的雷子,“雷队长,麻烦开个门。”
雷子二话不说,上前一步,飞起一脚踹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大锁上。“哐当”一声巨响,锈锁崩断,两扇沉重的大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浓烈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记者们吓得纷纷后退。
然而,当尘埃落定,阳光射进昏暗的仓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蓝色化工桶,也没有冒着绿烟的废液池。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是一箱箱已经烂成泥、流着黑水的……黄桃。
成千上万罐还没有封口的黄桃罐头,因为常年堆积发酵,流出的糖水混合着烂果肉,经过几年的密闭发酵,变成了高浓度的“果醋”和沼气混合物。
所谓的“化学臭味”,其实就是过度发酵的烂水果味。
现场一片死寂。
“这……”刚才那个叫得最凶的记者尴尬地放下了相机。
林晚捂着鼻子,用手扇了扇风,一脸嫌弃地看向温国华:“温老板,这就是您说的化学残留?原来在您眼里,烂桃子也是生化武器啊?您这化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温国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原本得到的消息是这里以前偷偷堆放过农药,想借此搞臭林晚,让她这块地烂在手里,还要背上环保官司。
谁知道是特么的一堆烂桃子!
“误会……可能是误会……”温国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想溜。
“慢着。”
林晚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温国华的去路,眼神如刀,“温老板,带着这么多媒体朋友大老远跑来闻烂桃子,不给个说法就想走?这是浪费公共资源,还是蓄意诽谤商业竞争对手?”
闪光灯再次亮起,不过这一次,镜头对准的是温国华那张慌乱的脸。
……
把温国华气得甩手离开,又安排雷子找人清理仓库后,林晚坐着桑塔纳回到了市区。
虽然赢了一局,但林晚并没有太高兴。
清理垃圾、平整土地、还要防着温国华背地里使绊子,这都需要钱。大量的钱。
刚回到办公室,小白就瘫在沙发上:“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们刚买的地就要被封了。”
林晚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回老板椅上。
“这点小风浪都受不了,以后怎么跟着我赚大钱?”
她熟练地打开系统界面。
屏幕上,群里正热闹非凡。
【东京不热】:刚才去便利店买关东煮,竟然要我500日元,通胀太可怕了,想念国内五毛钱一串的麻辣烫。
【英伦发际线】:别提了,我这学期的学费又涨了,再不搞点兼职,我就要去唐人街刷盘子了。群主小姐姐什么时候上新啊?上次那个大大卷我室友愿意出三倍价格收!
林晚正准备发布新的代购清单,突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瞬间刷屏。
【拆二代】:[图片]哎,烦死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拆二代】:家里老房子又拆了,补了两千万,我都不知道怎么花。你说这钱是买辆法拉利呢,还是在汤臣一品付个首付?
群里瞬间炸了锅。
【苦逼博士】:卧槽!大佬求抱大腿!
【澳洲羊毛】:凡尔赛!这是赤裸裸的凡尔赛!什么房子这么值钱?
【拆二代】:也没啥,就在东海市城南那个破棉纺厂宿舍。那破地方我也没想到能划进cbd二期,说是要建什么金融中心副楼。本来我都以为那破房子要烂手里了。
林晚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热水洒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东海市城南。
棉纺厂宿舍。
cbd二期。
这几个关键词像电流一样击穿了她的大脑。
她迅速放下杯子,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巨大的2005年东海市地图,铺在桌面上。
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滑动,最终停在了城南的一片灰色区域。
现在的棉纺厂宿舍,是东海市出了名的“贫民窟”。
那里全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的红砖筒子楼,因为厂子效益不好,早已停产,下岗职工聚居,环境脏乱差。甚至连出租车司机到了晚上都不愿意往那边开,怕被抢劫。
在2005年,那里的房价低得令人发指,一平米不到两千块,就这样还无人问津。
但是,根据“拆二代”透露的信息,在2025年,那里将是寸土寸金的金融中心核心区!
两千万!
按照现在的价格,那套老房子估计连五万块都不值!
这是多少倍的暴利?
四百倍!
林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看着系统界面,那个“拆二代”还在群里抱怨钱多得花不完。
这哪里是凡尔赛,这分明是送财童子!
“小白。”林晚的声音有些干涩。
“啊?姐,咋了?又要去打架?”小白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打架。”林晚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去取钱。把账上能动的现金,除了留给工厂启动的,全部取出来。”
“全部?那可是咱们这几个月卖零食攒下来的老底啊,差不多有八十万呢!”小白瞪大了眼睛。
“对,全部。”林晚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的“棉纺厂宿舍”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我们要去‘扫货’。”
……
第二天一大早,东海市城南,棉纺厂生活区。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煤球燃烧的刺鼻味道。狭窄的巷子里污水横流,两旁的墙壁上贴满了“老军医”、“办证”的小广告。
林晚没有穿她那套干练的职业装,而是换了一身朴素的运动服,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胖子,叫老陈。
老陈是这一片的房屋中介,也就是俗称的“二道贩子”。
“哎哟,小林姑娘,你真想好了?”老陈一边擦汗一边劝,“这一片的房子,那可是有名的‘死盘’。厂子都黄了八百年了,住的都是下岗老工人,也没个暖气,一下雨就漏水。你买这儿图啥啊?指望以后升值?我跟你说,东海市的发展方向在城北,这城南就是被遗忘的角落。”
林晚扶了扶眼镜,笑了笑:“陈叔,我这不是刚工作嘛,手里钱不多,市区买不起,就想给爸妈买个养老的地方。这儿虽然破,但生活气息浓,老街坊多,我爸妈喜欢热闹。”
“行吧行吧,有孝心是好事。”老陈摇了摇头,觉得这姑娘脑子不太灵光,“不过咱丑话说前头,这房子买了可不好出手。”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一栋破旧的筒子楼。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甚至还有人在走廊里养鸡。
“老张!老张在家吗?”老陈敲响了一扇贴着倒“福”字的木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跨栏背心、手里拿着蒲扇的大爷探出头来:“谁啊?哟,老陈啊,嘛事?”
“这不,给你带个买主来。”老陈指了指身后的林晚,“这小姑娘想看房。”
老张一听有人买房,眼睛瞬间亮了,那把破蒲扇都扔到了一边:“快请进快请进!哎呀,家里乱,别嫌弃啊。”
屋子确实不大,四十多平米,两室一厅,采光极差。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地板也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大爷,您这房子想卖多少?”林晚也不废话,四处看了一圈,直接问道。
老张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一平!这一共四十五平,算你十三万五!一口价!”
老陈一听就急了:“老张你抢钱呢?隔壁老王上个月卖的才两千二!”
老张瞪着眼睛:“那能一样吗?我家这可是三楼,金三银四懂不懂?再说了,我这还送家具呢!”
所谓的家具,就是一张断了腿的沙发和一个缺角的衣柜。
林晚拦住了正要砍价的老陈,装作犹豫了一下:“大爷,三千确实有点贵了。但我爸妈确实挺喜欢这层楼的……”
她顿了顿,观察着老张的表情。老张虽然嘴硬,但手一直在搓着裤缝,显然很紧张,怕这唯一的冤大头跑了。
“这样吧。”林晚开口道,“两千五一平,现金全款,今天就能过户。您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去银行取钱。”
“两千五?”老张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房子他挂了一年多了,连个问的人都没有。两千五虽然没到三千,但也比市场价高了不少。有了这十来万,加上儿子凑点,就能在城北首付买个带电梯的新房了!
“成!”老张生怕林晚反悔,一拍大腿,“姑娘痛快!我也痛快!两千五就两千五!”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林晚如法炮制。
她利用老陈的人脉,专门找那些急需用钱、或者想换新房急于脱手的老住户。
她不压价,甚至比市场价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在这个没人看好这片区域的时候,现金全款的诱惑力是巨大的。
“林姑娘,这已经是第五套了。”
从房管局出来,老陈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过户合同,看林晚的眼神像看个傻子,“你那一书包的现金都花光了。这几套破房子,砸手里咋办啊?”
林晚拍了拍空荡荡的书包,脸上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灿烂的笑容。
“陈叔,以后你会明白的。”
砸手里?
这哪里是破房子,这分明是一张张通往2025年财富自由的入场券!
五套房子,总面积两百多平米。按照“拆二代”的说法,未来拆迁补偿加上地价升值,这就是将近一个亿的资产!
而她今天的投入,仅仅不到六十万。
这就是信息差的力量。
“呼……”林晚长出一口气。
这种像是开了透视眼在赌场梭哈的感觉,简直比赚了第一桶金还要爽。
“对了陈叔。”林晚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老陈手里,“这是给您的辛苦费。另外,这事儿咱们得保密。要是别人问起来,您就说是个外地傻大款来收破烂了。”
老陈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眉开眼笑:“懂!闷声发大财嘛!我老陈嘴最严了!”
送走老陈,林晚站在路边,看着夕阳下那片破败的棉纺厂宿舍区。
夕阳的余晖给那些红砖楼镀上了一层金边,仿佛预示着它们未来的辉煌。
【叮!】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林晚以为是又有留学生要买辣条了,漫不经心地打开系统界面。
然而,这次弹出的并不是普通的交易请求,而是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紧急任务发布!】
【发布者:收藏家(Id:旧时光)】
【任务描述:急求一张《东海晚报》。必须是原件,品相完好。】
【任务奖励:???(特殊物品)】
【备注:我爷爷就在那天去世的,报纸上有他的讣告,但他唯一的遗物被火灾烧毁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林晚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路边报刊亭挂着的日历。
“任何代价……”林晚喃喃自语。
如果是钱,她现在反而不缺小钱。但如果是“特殊物品”……
在这个系统里,特殊物品往往意味着打破常规的能力。
她刚要走向报刊亭,突然,一辆黑色的奥迪A6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她身边。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精致却冷漠的侧脸。
“上车。”
男人没有看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晚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这个男人。
江屿。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一份今天的《东海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