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林阳的语气不容商量，“万魔渊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
王猛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倔强：“林阳哥，我不是来拖你后腿的。我是散修出身，从小在野外长大，追踪和反追踪的本事比谁都强。殷无极肯定会派人追你，我能帮你提前发现追兵。”
赵天赐也连忙说：“我对魔族的阵法有些研究。万魔渊外围有很多魔族布下的陷阱和禁制，我能帮你避开。”
林阳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王猛的眼眶还是红的——那是昨天道歉的时候留下的，还没有完全消退。赵天赐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渴望被认可的光芒。两个人都是真心想帮忙，不是为了拍马屁，而是真的想证明自己。
“行。”林阳终于点了头，“但我说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不听话的，我当场打晕了扔在路上。”
王猛大喜：“没问题！”
赵天赐也咧嘴笑了：“大哥你放心，我们听话！”
三个人继续北上。
有了王猛和赵天赐的加入，速度慢了一些，但安全性提高了不少。王猛的追踪术确实厉害，他能从风的流向、沙砾的痕迹、甚至空气中灵力的细微波动中判断出追兵的位置和距离。赵天赐对魔族阵法的了解也帮了大忙——他们在戈壁上遇到了一处魔族布下的警戒阵法，赵天赐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找到了绕过的方法。
第二天傍晚，三人到达了一片黑色的森林。
森林中的树木都是黑色的，树干扭曲如虬龙，枝叶稀疏，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这是黑森林，”赵天赐压低声音说，“万魔渊的外围防线。过了这片森林，再翻过一座山，就是万魔渊了。”
林阳释放神识向前探去，脸色一沉。
森林中潜伏着至少二十头魔化妖兽，修为从化神境到炼虚境不等。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了三道人类修士的气息——不是魔族，而是修士，但他们的气息中混杂着魔气，显然是被魔化了。
“有被魔化的修士在前面。”林阳说，“三个人，修为都在炼虚境初期左右。”
王猛倒吸了一口凉气：“三个炼虚境初期？林阳哥，你一个人能对付吗？”
林阳没有说话，而是从腰间缓缓抽出了碎空剑。
剑身上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中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像是一张布满裂痕的蜘蛛网。他知道，用碎空剑战斗会加剧裂纹的扩散，但如果不用，他一个人对付三个炼虚境初期的魔化修士，几乎不可能赢。
“你们退后。”林阳说，“我来。”
“林阳哥！”王猛急了，“你一个人打三个炼虚境？你的剑……”
“退后。”
王猛咬了咬牙，拉着赵天赐退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林阳握紧碎空剑，大步走进了黑森林。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清晰。每走一步，碎空剑上的银光就亮一分。当银光亮到极致的时候，三道黑影从森林深处冲了出来。
那是三个穿着残破道袍的修士。他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挂着黑色的涎水。他们的动作僵硬但不失敏捷，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柄被魔气侵蚀的灵剑。
“修士……血肉……”中间那个魔化修士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新鲜的……血肉……”
三柄灵剑同时刺向林阳。
林阳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他在三柄剑即将刺中自己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从剑锋之间的缝隙中滑了过去。然后碎空剑横扫，银白色的剑光划过一个圆弧，斩在三个魔化修士的腿上。
两只脚被斩断，一个膝盖被削掉。黑色的血液喷洒出来，三个魔化修士同时倒地。
但被魔化后的修士对疼痛的感知极低，他们甚至没有发出惨叫声，而是用双手撑地，继续向林阳爬来。他们张着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的红光更加炽烈。
林阳没有再给他们机会。碎空剑连出三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眉心，摧毁了他们的识海。三个魔化修士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碎空剑上的裂纹，又多了五道。
林阳看着那些新生的裂纹，心中一阵沉重。他现在每用一次碎空剑，都是在消耗它的寿命。
补天石如果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但来不及修复，这把剑就会在他最需要它的时候碎掉。
“走吧。”林阳对王猛和赵天赐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猛从树后探出头，看到地上三具尸体，又看了看林阳手中裂纹更多的碎空剑，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赵天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咬着牙跟上了林阳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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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林的深处比外围更加阴暗。
树木越来越密集，枝叶几乎遮住了全部的天空，只有偶尔一两道光线从缝隙中钻进来，在地上投下微弱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越来越浓，让人作呕。
王猛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止步。
“怎么了？”林阳问。
王猛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泥土，然后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有人来过这里。不是魔物，是人。而且是不久前。”
“修士？”
“不像是修士。”王猛皱眉，“泥土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介乎两者之间。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气息。”
赵天赐也蹲下来查看，脸色骤变：“这是……半魔人。”
“什么是半魔人？”林阳问。
“就是体内同时有灵力和魔气的人。”赵天赐的声音有些发颤，“这种人极为罕见，通常是由两种极端条件造成的——要么是修士被魔气污染后没有被完全魔化，保留了部分神智；要么是魔族和人类的后裔。无论哪种，半魔人都是极其危险的。他们没有道德束缚，行事完全凭本能和欲望，而且实力往往介于修士和魔族之间，很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