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吧!你算哪根葱?圣人转世?”
“连名号都不敢亮,也敢在师尊跟前撒野!”
“来路不明的东西,哪来的滚回哪去!”
怒骂声此起彼伏。
他们气顾云狂得没边儿,
师尊阿弥陀佛,圣人嫡传、西极教首,谁见了不礼让三分?
这半路杀出来的道人,竟敢当面踩脸?
再强又能强过圣人?天底下还有这等道理?
“我说,滚。”
顾云眸光一厉。
刹那间,一股浩荡威势轰然炸开!
风云骤裂,天地失色。
无形重压如山倾覆,众修士魂魄发颤,膝盖发软,连呼吸都滞住。
那一刻,他们终于懂了阿鼻孽先前为何面无人色,
太强!太骇人!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唯有阿弥陀佛面色铁青,额角青筋微跳。
顾云这不是打脸,是把他的脸按进泥里反复碾。
今日若咽下这口气,往后在东荒修行界,怕是再难抬头。
“看来,你是存心要与贫僧分个高下!”
阿弥陀佛双眼冰寒。
“不。”顾云摇头,“本皇只是顺手教徒弟。”
“要打,就别啰嗦。”
话音未落,人已动!
一拳破空,直取阿弥陀佛面门!
“砰!”
金身横飞,袈裟翻卷。
阿弥陀佛只觉脑中嗡鸣不止,眼前金星乱迸,
这道士,根本不按规矩来!
说动手就动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我勒个去!”
“师尊……被打飞了?”
众人瞠目结舌,脑子一片空白。
这人出手怎比闪电还快?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
堂堂准圣境的师尊,竟连抬手格挡的机会都没有?
那眼前这道人,到底有多可怕?
霎时间,所有修士脊背发凉,指尖发麻,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他们还对着顾云破口大骂……
若他真动了杀心,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另一边,阿弥陀佛怒火焚心,双目赤红。
“无耻!”
“竟敢偷袭!”
他暴喝一声,法相真身轰然显化,
一尊百丈金佛镇压苍穹,眉心燃起赤焰,怒意冲霄。
脚下莲台怒绽,金焰翻腾,正是佛门至刚之相:怒莲焚世。
“孔宣,记住了,”
顾云头也不回,声音清晰传入弟子耳中,
“斗法不是喊口号,少废话,多动手。”
“别学这位傻大个,光张嘴干吼,屁用没有。”
“师尊,弟子明白了!”
孔宣圆滚滚的脑袋点得飞快,小脸认真得不行。
阿弥陀佛当场一怔,
我傻?我呆?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他肺都要气炸了。
佛亦有怒,可哪有被当活靶子训徒弟的道理?
自己堂堂准圣,还要不要脸面了?
盛怒之下,他催动最强神通,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自九天劈落!
掌未至,虚空已裂,山岳欲崩。
仿佛一击之下,五岳倾塌、三川断流!
顾云却纹丝不动。
甚至慢条斯理掏了掏耳朵,另一只手朝天比了个不雅手势。
“混账!你真当自己无敌了?”
阿弥陀佛眼中杀机暴涨,恨不能将顾云碎尸万段。
若目光能杀人,顾云早已死上千回。
他全力催动法力,誓要将此人碾为齑粉!
“轰隆!”
巨掌砸地,大地震颤,狂风席卷!
草木成片折断,碎石漫天激射。
连他门下弟子都被掀得人仰马翻。
西王母袖袍一抖,护住孔宣与芭蕉树。
待烟尘渐散,所有人齐齐望向巨掌落处。
“死了没?”
“这么猛的神通,不死也残!”
“没错!师尊十成功力催动的‘降世印’!”
“上次一掌拍死七八个大罗金仙!”
“这家伙,绝对扛不住!”
众人越说越亢奋,仿佛胜局已定。
就在这时,顾云懒洋洋的声音飘了出来:
“你们说得太投入,本皇差点信了。”
“师尊!”
孔宣眼睛一亮。
只见掌印中心,顾云衣袍未皱,发丝不乱,连脚下的泥土都没陷下去半分。
他甚至没抬一下手。
“这……怎么可能!”
“肉身硬抗降世印?”
“莫非……你是巫族?”
阿弥陀佛心头剧震。
自己压箱底的一击,竟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这具躯壳之强横,怕是祖巫亲临也不过如此。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那些修士,脸烫得像被烙铁烫过。
刚才那些话,全是自己瞎想、瞎嚷、瞎得意。
顾云这一句轻描淡写,比抽耳光还疼,
太扎心!太难堪!
“真是可怜的尘埃啊!”
“你的眼中,除了巫族,还容得下别的东西吗?”
顾云轻叹一声。
目光如刀,俯视众生,阿尼陀佛怒意更炽。
可他刚要再出手,顾云已开口:
“礼尚往来,孔宣且看仔细!”
“攻敌之势,须如雷霆裂山。”
“纵是微末之辈,也绝不容情!”
话音未落,顾云已动。
抬手一挥,阿尼陀佛顿觉一股磅礴巨力轰然撞来,
那力道排山倒海,压得他身形猛晃,几乎被掀翻在地。
好骇人的劲道!
阿尼陀佛心头一震。
刚稳住身子,欲再出招,却猛然发觉,顾云消失了。
人在哪儿?
他左右急扫,遍寻不见。
莫非……怕了,藏起来了?
“师尊!他在您头顶!”
有修士失声喊出。
“头顶?”
阿尼陀佛惊愕抬头。
“你是在寻本座?”
声音响起的同时,寒意已贴上脊背。
他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抓不住!
这速度,究竟到了何等离奇的地步?
仗着这点本事,还怎么斗?
砰!
剧痛炸开,阿尼陀佛整个人像破麻袋般横飞出去。
毫无招架之力!
更骇人的是,顾云那一脚踏在他金身上,竟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
太可怕了!
眼见顾云一步跨回身侧,阿尼陀佛彻底胆寒。
“师尊,救我!”
他再无半分迟疑,猛地捏碎手中玉牌。
刹那间,天地骤暗,气息如渊。
时间似凝,空间若滞。
半空中,一位面容悲悯的僧人悄然现身。
“谁敢欺我弟子!”
声不高,却字字如钟,威压如狱。
众修士膝盖一软,纷纷跪伏于地。
他周身佛光流转,紫气升腾,气象万千。
“接引!”
顾云一眼认出,动作却毫不停歇,
拳头砸下,阿尼陀佛应声倒地;紧接着一脚踩上胸膛。
阿尼陀佛羞愤欲绝:堂堂准圣,竟被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师尊,救我!”
他奋力挣扎,却如陷泥沼,四肢僵硬,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仿佛顾云立在那里,便是一座不可撼动的界碑。
“人皇,速放我徒!”
接引见状,怒火冲顶。
自己乃圣人之尊,弟子更是圣人亲传,何等贵重?
如今当众受辱,颜面何存!
“这……这是圣人弟子?”
穷奇等四凶兽看得瞠目结舌。
怪不得此人能碾压他们四个,原来竟是圣人门下!
纵使凶焰滔天、无法无天,此刻也心头发紧,脊背发凉。
但更让他们屏息的是,
人皇竟敢当众折辱圣人弟子,接下来会如何收场?
“此子先行拦路,阻本皇行事。”
“想让他起身,也非不能。”
“只是,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吧?”
顾云语气平淡,目光却始终锁在接引身上。
不过是道分神罢了!
看来,阿尼陀佛在接引心中分量不轻,竟特赐一道化身护命。
可既挡了本皇的路,岂能毫发无损就脱身?
这话一出,四周修士再度哗然。
“这……这就是人皇?”
“竟敢向圣人讨价还价,疯了不成?”
“狂!简直狂到了骨子里!”
“难不成,人皇真不怕圣人?”
“还是说,东方大道,确胜西方佛法一筹?”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竟隐隐透出一丝清醒。
原本已被阿弥陀佛度化,可接连目睹西方教屡遭挫败,
心底那点信仰,正悄然松动。
“他是……人皇?”
阿尼陀佛脑袋嗡嗡作响。
怪不得强得离谱!那是敢与亿万妖族对峙的存在啊!
惊惧之余,他很快镇定下来,
眼前不是妖族,是圣人!
“人皇,你颠倒黑白!”
“贫僧先至此地,你欲夺先天灵根,贫僧才被迫出手!”
“师尊,您务必为弟子做主啊!”
他哭诉之声凄厉哀切,字字带血。
“人皇,你当真以为我西方教好欺?”
“抢我弟子机缘,殴打我门下!”
“信不信贫僧当场将你抹去!”
接引冷哼一声,浩荡神威如山压下。
顾云纹丝不动。
反倒是脚下加力,咔嚓一声脆响,阿尼陀佛手臂应声断裂。
“啊!”
惨嚎撕裂空气。
“一道分神,也敢如此嚣张?”
“信不信,本座现在就踩断他脖子!”
顾云冷笑。
拿圣人名号压我?
找错人了!
区区一道分神,还轮不到在我面前摆谱!
圣人本尊亲临,或需掂量一二;
可这一缕化身,何足道哉?
接引当场怔住,
自己的威压,竟对他毫无作用?
更不可思议的是,此人竟敢无视圣人之尊?
他不知,顾云早已融炼盘古血脉,承继盘古意志。
圣人威势,在盘古面前,不过浮尘微光。
“顾云!”
“贫僧劝你,行事留一线,做人存三分善!”
“莫忘了,圣人之下,皆是蝼蚁!”
接引心头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