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功乃他亲手所创,专炼先天造化之气。
孔宣身负五色神光,守御之力本就浑厚,唯独消耗惊人,极耗法力。
而此功一旦修成,便可以造化之气温养、淬炼神光,令其愈发凝实凌厉,终至返本归元之境。
“谢师尊厚赐!”
孔宣喜不自胜。
他甫一参悟功法奥义,便知其底蕴深厚,远超寻常传承。
“恭喜夫君得此良才!”
西王母含笑走近,“五色神光擅守难攻,确有缺憾。”
“今日便赠你一件见面礼,五行星辰旗!”
她袖袍轻扬,一套古意盎然的旗帜浮现掌心:
“旗动则召五行,引太古星辰之力垂落;星光所及,崩山裂地,毁天灭界亦非虚言!”
“谢师母恩赐!”
孔宣双手接过,欢喜溢于言表。
自己拜的哪是师父?分明是位通天彻地的大靠山!
随手所授,便是顶级修行法门;师母出手,更是先天极品灵宝!
“好好修炼,莫坠了你师尊名头。”
西王母笑着揉了揉他头顶。
这孩子,灵秀沉稳,她打心底喜欢。
“弟子不敢忘师娘教诲!”
稍顿片刻,孔宣忽而抬眼,小脸上浮起几分愤然:“师尊,弟子原先修行之地,有一株先天灵根。”
“却被四个凶戾之徒强占盘踞,霸占多年!”
“如今弟子愿随师尊前去,夺回灵根,亲手奉上!”
“难得徒儿有这份心意!”
顾云朗声一笑,袍袖微振,“走!”
收个徒弟,竟还附赠一株先天灵根?
这事办得敞亮!
须知他此行出宫,本就是为寻西昆仑蟠桃,以充洪荒巨城所需灵植。
一行人随孔宣引路,穿林越岭,疾行而至一处幽谷。
远远望去,谷中古木参天,神辉灼灼,万里之外皆可见其熠熠光华。
树冠之上,垂挂青碧半弧状果实,枝干虬劲,唯生四叶。
每一片叶脉流转,皆蕴一种本源法则,地、风、水、火,各司其道,浑然天成。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极品先天灵根,四象芭蕉树?”
西王母眸光一亮,神色微震。
此树竟不在她蟠桃园中!
“四象芭蕉树?”
顾云仰天一笑,“此树,合该归本皇所有!”
此树确非凡品:四叶对应四象,皆为先天灵宝,
地叶所化芭蕉扇,挥动可移峰填海,更可改地脉、布杀局;
水叶所化芭蕉扇,招云唤雨,威势沛然;
火叶所化芭蕉扇,焚天煮海,烈焰焚尽八荒;
风叶所化芭蕉扇,一扇之下,飞身十万八千里,踪迹难寻。
论威能,不逊于先天葫芦,后世更被奉为至宝。
更妙的是,树上还结着青果,芭蕉者,香蕉之祖也。
若将此树栽入灵药园,既得四件绝世法宝,又添神效灵果,岂不两全其美?
树下,四只异相凶兽正懒散趴卧,其中一只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穷奇,果子还没熟透?”
“本座等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说话的是一头牛躯人面的巨兽,嗓音粗粝。
“饕餮,再忍忍!”
一旁虎形双翼、煞气冲霄的凶兽皱眉低吼,“百年都熬过来了,还在乎这几十年?”
另两旁,还有两头诡谲妖兽静伏不动:
一头似虎而巨,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獠牙森然,尾长一丈八尺;
另一头形如黑犬,类罴而无爪,双目失明、双耳失聪,腹中空空无脏腑,行走时四足不离地。
正是洪荒四大凶兽,穷奇、饕餮、混沌、梼杌!
他们百年前驱走孔宣,霸占此树,只为等那青果成熟。
据闻,食一根芭蕉,可增十万年精纯法力。
可就在这一刻,
一道悠长佛号,突兀响起:“阿弥陀佛,此物与贫僧有缘!”
四凶兽循声望去,只见峡谷深处立着一名白衣僧人,头顶锃亮如镜,面容沉静,眉宇间透出悲悯之色,周身气度凛然不可侵。
他身后簇拥着一众修士,个个神情肃穆,目光灼灼,仿佛眼前这僧人便是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依归。
“你们是谁?”
“竟敢打四象芭蕉树的主意?信不信本座一口撕了你们的头颅!”
穷奇怒啸震谷,獠牙毕露。等了整整百年,眼看果熟蒂落,竟有人横插一脚?岂能容忍!
饕餮、梼杌、混沌亦齐齐低吼,眼中凶光翻涌,杀意森然。
“呵……”
那红袍修士踏前一步,声音如雷贯耳:“听清楚了,贫僧阿鼻孽,乃阿尼陀佛首徒!”
“识相的,立刻献上芭蕉树!”
“不然,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大哥,这伙人来头不小啊……”
饕餮眯起眼睛,喉间滚动,露出几分戒备。
纵是凶戾之辈,也知趋利避害,这些人气息浑厚,修为深不可测。
“管他是谁,想夺我等之物,绝无可能!”
穷奇暴喝一声,浑身煞气轰然炸开,如黑云压顶。
四大凶兽,尽是大罗金仙之境。
“阿弥陀佛,”
阿尼陀佛合十低诵,佛号未落,金光已自体表奔涌而出。
刹那间梵音缭绕,天龙隐现,禅唱悠远,祥云漫卷。
四凶兽心头一滞,杀心竟如潮水退去,恍惚间竟生出皈依向善之念。
可就在心神将溃未溃之际,体内凶戾之气骤然狂涌,如墨汁泼入清水,瞬间吞尽佛光。
“呸!好个阴险秃驴!”
“趁人不备暗施手段,真不要脸!”
穷奇刚一回神,便咆哮着扑向阿尼陀佛。其余三凶亦怒吼腾跃,利爪撕风。
那僧人却只冷笑,周身佛焰炽盛,耀如烈日当空。
“孽畜执迷,今日便替天涤罪!”
话音未落,佛光所至,凶气如雪遇沸汤,簌簌消散;四凶被照得皮肉焦裂,哀嚎撕心裂肺。
身后修士见状,齐声高呼:
“阿尼陀佛,法力通天!”
“慈悲广大,普渡众生!”
口号整齐划一,声浪翻腾,阿尼陀佛嘴角微扬,笑意愈深。
不过眨眼之间,四凶已被碾压得奄奄一息,惨叫响彻山野。
可他神色未动分毫,唯余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啧,好一个西方佛法。”
“可惜,我东方地界,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准圣欺压大罗?呵,西方教的和尚,脸皮还是一如既往厚。”
顾云缓步而来,衣袖轻拂,似闲庭信步。
三清早有严令,禁接引、准提东进。如今却遣弟子潜入,美其名曰‘度化’?
还高喊什么法力无边,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你是何方道人?”
“胆敢辱我西方教门!”
阿鼻孽眸光一冷,直刺顾云。
“贫道名号,你们还不配问。”
顾云懒懒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如风过林梢,全然未将眼前众人放在眼里。
“放肆!贫僧今日便教你如何敬畏!”
阿鼻孽冷哼一声。
可话音未落,顾云只抬眼一瞥,
那目光沉如万仞山岳,压得他脊骨发麻,元神嗡鸣颤抖,几乎当场崩解。
冷汗顷刻浸透后背,双腿不受控地发软。
天哪……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个眼神,竟让他魂飞魄散,连念头都凝固了!
意志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阿鼻孽浑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师兄?你没事吧?”
“要不要咱们一起上?”
身旁修士伸手推了推他。
怎么说着说着就哑火了?
话音刚落,“啪”一声脆响,
阿鼻孽反手一掌抽过去,骂得破口:“找死别拉上老子!”
这道人只一眼就让自己肝胆俱裂,谁还敢往前凑?
其余修士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刚才不是还要动手吗?
怎么转眼就怂了?
难不成……小丑竟是我们自己?
“阿弥陀佛。”
阿尼陀佛终于开口,声如古钟,“道友已是准圣之尊,何必为难贫僧弟子?”
他已察觉不对,自家徒弟,怕是被彻底镇住了。
“本皇有为难谁吗?”
顾云耸耸肩,转身便朝四象芭蕉树走去。
下一瞬,阿尼陀佛身形一闪,稳稳拦在前方:“此物与贫僧有缘。”
“然后呢?”顾云淡淡问道。
阿尼陀佛一怔,这话不该到此为止?你不该知趣退走?
“怎么,说完了?”
顾云斜睨一眼,目光顺势扫过对方下腹,意味分明。
“道友,你未免太过失礼!”
“贫僧阿尼陀佛,乃接引圣人座下首徒!”
他须发微张,怒意翻涌。
这道人,竟如此不知进退?
“哦?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
“西方教不是最讲忍辱、克己么?”
“现在全当放个屁就算了?”
顾云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意。
阿弥陀佛脸色骤然沉下去,像蒙了一层寒霜。
他盯着顾云,灵力如渊似海,气韵清贵凛然,绝非寻常准圣可比。
可自己是谁?圣人亲传!西方教首座弟子!
“道友,真不给贫僧一点颜面?”
“这是铁了心要与贫僧为难?”
阿弥陀佛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
“你的颜面,值几文?”
“本皇倒可卖接引圣人一个情面,你们,现在就走。”
顾云语调未变,话音却像刀锋出鞘。
那股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强势,当场激得众修士血气上涌。
“让我们滚?这也叫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