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凤三动了点手脚。
倒也不算意外。聪明人常会多绕一绕。
他交出《流云功》后，又另附一篇“内功修习札记”，像是为显诚意，又像怕对方不信，特意补上自己多年练功的体悟。
偏偏是这篇札记，露了底。
《流云功》本身没问题。
可凤三写下的运气路径、起始关窍、收束节点，和他札记里描述的自家行功方式，对不上。
周智不通内功心法，但通人体。
经络走向错一分，气血逆冲便可能损及神明；关窍差一寸，轻则气滞痹痛，重则癫狂暴毙。
他见过太多因误练古方而疯傻的病例，也亲手救过两个走火入魔的武者。
原打算等凤三写完，用催眠术让他口述一遍，再交叉验证。
结果系统自动完成识别……攻法录入即刻生成完整修炼模型，连运功时气息在少阳、厥阴二经间如何折返、何时沉入丹田都清清楚楚。
而那篇札记，竟在系统回溯中浮现出凤三本人练功时的画面：他盘坐于破庙草堆，左手压右腕，舌尖抵上颚，气息自夹脊而起，一路冲至百会，再沿任脉缓缓下沉……
路线与《流云功》所载，全然不同。
事实确如所料。
凤三嘴上应得干脆，落笔却留了余地。
他真正练的，是师门秘传的《玄阴摄魂引》，怎可能交出去？那是他活命的根子，也是他杀人越货的凭据。
他是采花贼出身，下山后没少结仇。
追杀他的人里，有正派长老，有世家供奉，也有被他毁去清白的姑娘之父。
他杀过不少人，也顺手抄走过几本残谱。
眼下交出的《流云功》，就是其中最粗浅的一册，得自某位死于他手的镖师怀中。
这年头，江湖早断了真传，没人识得内功真假……他笃定如此。
至于方守正？
同门师兄，一起长大，彼此追杀多年。
凤三骂他蠢狗，是气话；心里却清楚，那人骨头硬、嘴更紧。
若真有人拿这攻法去问，方守正只会冷笑一声：“嗯，是他写的。”
绝不会拆台。师门规矩压着，谁也不会把祖宗东西往外抖。
他万没想到，周智脑中有套能照见本质的东西。
周智指尖轻叩桌面，嘴角微抬。
这才像凤三。
要是真老实交出压箱底的本事，反倒可疑。
这《流云功》虽不入流，反倒是好事……门槛低，见效快，不用挑资质，不必熬岁月。
总比遇上《九阳》《乾坤》这类动辄闭关十年、悟性不够直接走火的玩意强。
他本就没打算放人。
现在，连理由都省了。
是对方先失信，不是他不留情面。
念头一动，系统界面弹出：
【宿主：周智】
力量：6
敏捷：182
精神：198
技能：搏击（大宗师级）｜医术（大宗师级）｜书法｜练气（高级）｜内力（中级）
周智扫了一眼，合上界面。
数据亮眼，但没什么新鲜感。
力气只涨了两点，身法提了五寸，精神纹丝不动。
比起练气带来的筋骨重塑、五感淬炼，内力这点提升，几乎可以忽略。
“阿智？”
m夫人摘下墨镜，盯着他侧脸，“这攻法……不对劲？”
“没问题。”周智把纸页叠齐，推到桌角，“比预想的还顺。”
他顿了顿，指尖在纸面轻轻一点：“刚试了半式，气已入关。”
扎实的中医功底，加上多年导引吐纳的实操经验。
内功于他而言，不算难事。
就算没有系统辅助，也能上手。
“真的？”
m夫人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那我……能练吗？”
话音刚落，风蓝和新语便屏住呼吸，齐齐望向周智。
答案不言而喻。
她们对这门功夫，早有念头。
昨夜全力配合，今晨殷勤服侍……
一来是久别重逢，他是她们的男人；
二来，图的就是这份能真正扎根于体内的力量。
她们出身特训体系，经受过神经激活与反应阈值强化，本就习惯追求更稳、更沉、更可控的力量来源。
内力不是幻术，是实打实可蓄、可调、可发的东西。
“嗯。”
周智没绕弯子，点头道，“可以试试。但成不成，得看练过才知道。”
他懂经络走向，识气血机理，又刚借系统厘清了内息运转的底层逻辑。
会的人不觉得玄，不会的人再讲也听不懂。
可这话只适用于他自己。
若真这么容易，内功也不会断在民间几代人手里。
门槛肯定有，只是高低尚无定论。
“太好了！”
m夫人一下站起身，伸手揽住周智肩膀，“那现在就开始吧！”
此刻她身上那种惯常的压迫感全然褪去，语气轻快，动作干脆，像等糖等急了的孩子。
风蓝和新语没出声，只站在原地，手指微蜷，呼吸放得极轻。
m夫人在场，轮不到她们开口。
“好。”
周智应得利落，“你坐稳，我带你走一遍。”
理论全免。不是不想说，而是穴位、循行、开阖、滞点这些术语，没基础的人听半天也记不住。
不如直接上手……用自己刚凝成的内息，在她体内推演一次路线。
练得会，说明体质、感知、意识协调度都在线；练不会，强讲也没用。
……
“是这样吗？”
m夫人已盘坐在躺椅上，脊背挺直，双掌自然覆于膝头。
“对，放松。”
周智点头，“接下来，只管留神……感觉它怎么走，记清楚每一段路径。”
“不能漏，也不能错。”
“嗯！”她用力点头。
影视小说里走火入魔的桥段她看过太多，知道这事容不得分心。
“开始了。”
周智抬手按上她后背，闭目静气。
精神力先行探入，如丝如缕，毫无阻滞……她未设防，他也控得住。
这不是莽撞，是底气。
m夫人闭眼不动，额角沁出细汗。
几秒后，她后颈一热，一股温润之力自掌心渗入，顺着督脉缓缓下行，又折返升腾……
起初像隔着一层薄雾，只能模模糊糊觉出方向；
三圈过后，那股力渐次清晰，仿佛一条活过来的线，在她筋络间游动、铺展、扎根。
她从未如此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体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