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Ruby仰头干了杯中酒,耳根微红:“果然瞒不过智哥!那我再敬你一杯!”
“你都快把话含嘴里了,我还装傻?”
周智摆摆手,语气轻松,“酒先放着,有事直说。在我这儿,用不着绕弯子。”
“嘿嘿……”
Ruby搓了搓指尖,干笑两声,“这事吧……我开口不太妥,不如等阿祥来了再说?”
“妥不妥的,由你定?”
周智失笑摇头,“你跟他之间那点心思,跟我讲,跟他讲,有啥两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啊?”
Ruby一怔,立马急了:“智哥你真误会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老婆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闺蜜,跟阿祥就是纯兄弟情,清清白白!”
“啊?”
周智也是一愣,略显错愕。
看她反应这么实诚,倒像是自己真猜岔了。
他下意识扫了她胸前一眼,顿了顿。
抬眼再看Ruby,眸光微闪,神色忽然凝住。
他清楚剧情走向,可眼前这幕,偏偏跟记忆里对不上号——
太出乎意料,简直……
他默默端起酒杯,缓缓抿了一口。
“智、智哥……”
Ruby声音都轻了半截,“真就只是朋友,信我!”
“嗯……嗯。”
周智点点头,没接话。
只举起杯子,朝她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砰砰——”
酒杯刚搁下,包厢门就被敲响。
“智哥,听说你到了!”
门一开,韦吉祥笑容满面地跨步进来,嗓门敞亮。
“Ruby,真是辛苦你跑这一趟!”
他说完,又侧过脸朝Ruby拱了拱手,话音未落,还俏皮地挤了挤眼。
“客气啥!智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Ruby却斜睨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像片羽毛落地。
“嘿嘿!智哥!”
韦吉祥咧嘴一笑,身子往前倾了倾:“这次去樱花国挺风光啊,报纸上全是您,嫂子们没给您设几道‘关卡’吧?”
“你小子!”
周智笑着摇头,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才几天不见,胆子倒肥了,敢拿我开涮?”
“哪敢哪敢!”
韦吉祥挠挠后脑勺,干巴巴地笑:“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成家早,家里那点门道,多少摸着点儿边。”
“哦?”
周智挑眉一笑:“照这么说,你是常被太太拎着耳朵训喽?”
“哎哟,可不敢乱讲!”
韦吉祥赶紧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俩好着呢!Ruby最清楚,不信你问她!”
“嗯,确实挺好。”
Ruby掩唇一笑,眼尾弯弯:“就是偶尔让他跪搓衣板,当个饭前运动罢了。”
“噗——”
她话音刚落,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智抬手虚点韦吉祥额头,也跟着朗声笑了起来。
“喂!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韦吉祥一脸无奈:“那真是闹着玩!我媳妇替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宠她点儿,天经地义嘛!”
“做得对!”
周智收了笑,难得沉下声来:“出来闯的,真有女人肯为你生儿育女,这分情义,比金子还重。好好守着她。”
“嘿嘿!”
韦吉祥挠挠鼻尖,顺势转向静香,眼睛亮晶晶的:“这位是……新嫂子?智哥,您这可是头一回带人出来散心呐!”
“胡扯!”
周智瞥他一眼,语气不重却带着分量:“给你引荐一下,华帮龙爷的千金——静香小姐。朋友,今天一起吃饭,顺道逛逛。”
“哦哦……明白明白!”
韦吉祥眨眨眼,笑容里透着三分促狭、七分讨喜:“早晚的事,早晚的事嘛!”
“行了行了,别贫了,快坐!”
周智失笑着挥手:“今儿来,一是放松,二嘛——看看你这几个月,到底把摊子铺成了啥样。”
“稳住了!”
韦吉祥一屁股坐下,腰杆挺直了些:“慈云山那边已踩实了脚跟,新铺的几桩买卖,也都上了轨道。就是……”
“就是啥?”
周智端起酒杯,就着Ruby刚续满的那杯浅啜一口,目光沉静:“有话直说。现在是你掌舵,吞吞吐吐,反倒不像你。”
“嘿嘿……”
韦吉祥搓搓手,声音放低了些:“我想试试正经营生。我老婆那边……”
“想法不错!”
周智颔首:“具体想干哪行?还是卡在哪儿了?”
“倒没卡住!”
韦吉祥挠挠耳根,有点不好意思:“智哥您清楚,我书读得少,太复杂的活儿,真扛不动。所以琢磨着……”
“琢磨啥?”
周智失笑:“在我这儿,不用绕弯子,痛快点!”
“代理!”
韦吉祥终于脱口而出:“我自己单干怕砸锅,瞅见您那家服装店生意红火,慈云山又还没铺开,我就想……”
“哦——你想做代理?”
周智笑着摇头:“小事一桩。早跟厂里打过招呼了,今儿来,本就想跟你敲定这事。”
“啊?”
韦吉祥一愣,随即眉开眼笑:“谢谢智哥!太够意思了!”
“谢啥?”
周智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笑意笃定:“你卖得好,我赚得多;你踏实干,我才放心交。这买卖,从来都是双赢。”
他的专卖店,只扎在香江几个体面地段。
其余地盘,本就空着,等的是靠谱的人。
人和人之间,最牢靠的不是甜言蜜语,也不是拍胸脯赌咒。
是钱在动,货在走,账目清清楚楚。
嘴上说得再热乎,没实打实的利益勾连,日子一长,自然就散了味儿。
……
周智在韦吉祥这儿,多留了一阵。
主要因为对方刚坐上龙头位置不久。
江湖混得久了,却一直没真正站稳过脚跟。
对社团怎么运转、怎么调人、怎么控盘,知道的仍显单薄。
他也不端着,就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话里藏针,点到即止。
韦吉祥真要细究起来,骨子里其实挺敏锐的。
当然,这得看他肯不肯费神琢磨。
最终的结果,他心里也算踏实。
几个月不见,对方确实沉稳了许多。
对社团的运转,也看得透、拎得清。
让他操盘的老虎机、摇摇车这些营生,干得有声有色,利落又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