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的艾什迷迷糊糊地醒来,她茫然地看向四周,安瑟已经离开了,束灵之书立刻飞到艾什面前,告诉艾什安瑟要它转达的话语。
揉着发痛的头,翻身坐起的艾什叹气,安瑟还是心中有芥蒂,她不说,不代表艾什看不出来。
一想到自己的母亲是新神,还是安瑟一直提防的极端新神的女儿,她的心中一定很酸楚吧?
用力拍打了几下脑袋,勾动手指去捋顺头发,艾什不禁去想,安瑟作为神,于情感上还是超出凡人太多了,这件事放在一些凡人身上,恐怕就崩溃疯掉了吧。
安瑟还想调查下去,她知道死神安格尔的话语权能有多大,威慑旧神和新神,以及凡人来为他编织谎言,完善谎言是很容易的事。
但是艾什觉得身为神明,还是死神,应该没必要这么做的吧?那会显得太......
找不到措辞的艾什想了一会儿只能放弃,她忍住叹气的想法,撑地摇晃着身体往马车那边走去,天已经亮了,安瑟给予艾什的“血咒忌命符文卷”,所进行的神术赐福,把艾什弄得头晕目眩的。
这一夜,反而睡得很香甜,不适感在逐渐消去,艾什虚浮的脚步也变得坚实,而且身子很轻,艾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有精神就是好事!
她边走边翻开皮革斜挎包,里面静静地摆着三瓶金红色的玻璃瓶药水,顺手拿出一瓶,对着太阳光看去,整个药水瓶内的液体散发淡淡金光。
“地狱王室万灵药......能恢复所有的伤势嘛.......”
“以及世间几乎所有的疾病,毒物,艾什,这可是凡人很难拿到的东西,万灵药,什么都能治的万灵药!”
束灵之书就好像生怕艾什把它当做普通魔药喝掉一样,急急忙忙地为艾什教授地狱王室万灵药的知识,艾什只是简单看看,便把它们小心地摆在包里。
“我又不会拿它去治疗奇怪的病,自从成为迷妄者,我就没生过病,你不会以为我会拿它去治疗博里克的痔疮吧?”
“按照你的性格,很有可能。”
“嘿嘿~”
活动身体的艾什抻动手脚,和束灵之书聊着安瑟,聊着南方,聊着更多事,她的心情还算不错,没有被安瑟的话所影响。
其实安瑟的那句凡人和神灵共运,如果说昨晚以前,那就是艾什会站在安瑟身后,在未来和死神安格尔大人正面对峙。
现在.....其实也没有多大区别,无非是安瑟有可能放弃弑神,选择真真正正地开始自己没有仇恨、怨恨、以及酸楚悲哀的生活,按照自己内心的意志开始新的篇章。
不管最后安瑟选择做什么,即使有了柯米菈的艾什.......也会坚定的站在安瑟身后,弑神听起来就不可能,也做不到。
但艾什依然愿意,在终焉到来时,死在安瑟身边。
“我的第二个人生是你给我的,这不是忠诚的体现,而是我对友谊的坚定和感激,安瑟,我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有这些而已.......”
心中不免升起这句话,死对艾什来说并不可怕,她早就该死掉了,现在对于死的看法,是不能盲目的死,因为柯米菈,因为巴尼他们,可在安瑟这边。
死亡就是死亡,为友谊而死,为感恩而死,和其他的死没什么不同。
越想越觉得自己混乱的艾什翻了个白眼,想那么多干什么?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尤其是现在还多了一个圣躯要找的情况下。
怎么会有人把圣躯分成两截的啊?!就连安瑟都不知道圣躯的事,要想知道圣躯的确切位置就只能占卜,艾什只向安瑟祈祷,别自己去南方找到了魔女艾丽卡占卜以后,那女人告诉艾什。
“哎呀~圣躯的下半部分,就在金沙阔海哦~你们错过了呢,真是不走运。”
如果真是这样,艾什就要头痛了。
回到马车这边,大家都已经准备好离开了,看到艾什后,嘶嘶热情地扑过来,迫不及待地缠着艾什,要她将安瑟是长什么样子的,艾什暂时没时间去回答她,便拽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拎起来,放到一边嘘声。
叫大家围拢过来,艾什没有说安瑟太多的事,只是说了安瑟要艾什去南方的图书馆,去找魔女艾丽卡·费瑟斯沃洛,占卜圣躯的位置,还有给了艾什三瓶很强力的恢复药水。
芙涅娅一听艾丽卡·费瑟斯沃洛这个名字就震惊地捂住了嘴,满眼都是神采奕奕的样子,她很激动,连连说艾丽卡·费瑟斯沃洛是极强的魔女,活了一千多岁可是容颜没有改变!
是最后一个被旧神赐福的魔女,也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从卑微的凡人,到受神垂青的伟大魔女,但是南方的图书馆?芙涅娅没听说过,也没从书里看过。
艾什招来束灵之书,和大家在马车阴影下翻看关于图书馆的知识,以及图书馆和下一个圣人残躯的所在位置,可是心往地图并不能显现出下一个圣躯在哪。
束灵之书说一定是心往地图认为我们还没拿到完整的圣躯,并不会展露下一个圣躯的位置,这或许也是安瑟的安排,先把圣躯的下半部找回才能看后续的位置。
艾什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安瑟有她自己的计划,有她的打算,宁可让艾什绕路,走远路,也要必须按照安瑟安排好的圣躯找回顺序前进,或许她还有考量吧。
那圣人残躯就再议,询问束灵之书图书馆在南方的哪里,等心往地图展现位置后,大家心里都紧了紧......
那个图书馆的位置在西陆南境的最南方海岸线边上,周围都没有太多的国家,要走到那里肯定是个漫长的旅程,走过去要花费很长很长的时间,恐怕要数个月?数年?艾什没办法判断。
“不行......这么走下去,其他的圣躯再寻找的话,会浪费太多的时间,阿莱克也在找圣躯,我们不能把时间都放在这里,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没了主意的艾什询问大家,其他人其实也都是茫然,巴尼挠头沉默,卡森捏着下巴思索,博里克则检查了下马车,坚信马车到了那里肯定就散架了,伊拉叉着腰也没能给出主意。
芙涅娅看着心往地图上的距离深思熟虑很久,在一众人沉默之际,把手指按在心往地图上,尝试性地问道:
“束灵之书,心往地图能展露出快速抵达南方的传送门位置吗?”
“诶?”
艾什被芙涅娅的话提醒到了,对啊,整个世界有不同种族在隐秘的地方建立了传送门,传送门能去哪没人知道,但是肯定会有记载。
因为传送这种术式,整个世界能使用的人都屈指可数,也就只有像安瑟这样的神灵们才有能力随时传送,去他们想去的地方,凡人想要去的话,只能靠魔法道具和术式,以及修建传送门。
她赶忙拍了下也愣住的束灵之书,这家伙也没想到可以利用传送门,束灵之书赶紧帮助众人寻找,很快,就于心往地图之上,于南方一片山脉之中,展露出了传送门的位置。
“有传送门!能抵达南境海岸线,而且距离图书馆不远!但是.......”
“但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写下省略号?你每次一写省略号我就感觉要倒霉!”
又拍了一把束灵之书的艾什顿感不妙 ,果然,束灵之书翻开空白页,迅速告诉众人原因。
传送门是这世间最奇妙的法术、附魔和仪式所组成的精妙建筑,传送本就是神赐予凡人们快速去世界地点的恩赐,可是这种术式能释放出来的人,基本可以成为神使了。
只有那些天赋和学识最强大的人们,才能一个人释放传送法术,魔法道具也都是最强大的魔法道具师才能制作出来,凡人想要传送,只能依靠传送门或者神奇的仪式。
传送门的建立需要大量的魔法矿石和魔法植物,绝对精密的建造过程,完全不能出任何差错的附魔,以及懂得传送术式的人们,集体或单人利用术式来激活传送门。
能做到这些的国家和种族实在是太少了,外加上历史渊远,这世界还存在的传送门又有多少?还有多少人知道传送门的存在?以及真正的位置?更不要提有些传送门还需要法术激活,或者仪式。
束灵之书不确定大家要去的那片山脉之中的传送门......需不需要法术激活传送法阵的符文,或者仪式以及其他东西,因为能得知传送门的位置,还能知道它通往哪,就已经是秘密中的秘密了。
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便是传送门所在的位置在山脉中,那片山脉目前不知道是哪个南方国家掌控着呢,更何况南方其实也并不安全,各个种族的大王国和帝国也不少,冲突不断。
要是传送门依然被某个种族控制着,先不提传送门有没有被隐匿起来,光是接近那边就足够困难的了,那可是传送门!怎么可能没有大量军队或者精锐的族人保护?!
哪怕就算是成功找到到了传送门,进入其中,那传送门有没有人去维护其法阵完整?或者说,传送有没有危险?会不会被魔法旋涡与乱流撕成碎片?这都是无法得知的。
最后的最后,那图书馆的位置实在是太远,魔女艾丽卡活了一千年,像她这样整个西陆都出名的魔女,又怎么会住在很显眼的位置?她肯定会和大多数极其出名的家伙们一样,住在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束灵之书的判断又一次使得大家沉默,艾什也知道这趟旅程绝不会简单,可是她必须去南方,现在没什么好主意的情况下,艾什脑子迅速去想办法,想出了一个最不想去做的办法。
“我们这样吧......先不想太远,我们先送嘶嘶回家,然后再送蓓尔回南方的家里,我们去山脉中,如果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传送,或者说,在去往传送门的路上......召唤安瑟帮忙吧......”
找安瑟是艾什最不想做的事,艾什可不想在没有好消息的时候召唤安瑟,上次安瑟就有些不是很情愿了,但是这次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太远啦!!!!!怎么会有人住在那么远的地方!!!!
昨天晚上光顾着照顾安瑟情绪了,都没仔细去想图书馆的事!哇!!!!!
捂脸的艾什没法面对众人,大家各自讨论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按照艾什的想法走吧,就算再苦恼,再去想怎么办,也是没用的。
南方其实对大家都很新奇,除了蓓尔,大家不是西陆中线人就是北方人,南方据说繁荣富裕,种族众多,虽然战乱和冲突不少,但是总比北方要好太多太多了。
优雅、富饶、文化与荣耀,都是大家对于南方的刻板印象,在空艇公会上这一点,艾什就能知道南方可比北方要有钱多了。
既然定下来,那就吃过午饭上路吧,艾什坐在马车二楼的书桌前,算着自己身上还有多少钱币,身侧在床上打牌的伊拉和蓓尔,嘶嘶,三个女孩笑得开心。
驾驶马车的博里克和巴尼说着对南方的印象,和束灵之书聊个不停,芙涅娅则依然安安静静的在一层马车中看着书,卡森加入了男人们的话题,并询问束灵之书南方的骑士们和北方区别。
好像生活又像以前一样了,只不过多了个嘶嘶,反正过两天把她送回去就好了,艾什盘算着如果去南方也坐空艇的话,能不能更快一点到南方,也不用去传送门那边冒险了。
就算是空艇不能连续穿越南方,那坐船呢?普普通通的船?南方有很多的湖泊河流,应该可以到最南方的吧?
许许多多的事需要艾什去考虑,需要她去提前准备,艾什拄着脸对自己的钱币堆发呆,第一次有一种钱也解决不了问题的苦恼。
真是一条遥远又麻烦的旅程,安瑟啊,你这家伙给的工作越来越难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