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所有的虚浮踉跄、孱弱无力尽数消失!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残影,速度快到肉眼难辨,破空之声微不可闻,瞬间掠过整座玄铁擂台,冲破擂台结界,顺着斗武场通道疾驰而出!
几个呼吸之间,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遁出斗武场,隐匿于流云坊市的人海楼宇之间,不见踪迹!
人去场空,只留下漫天未散的血雾、满地碎裂的灵剑残片,以及一座彻底死寂、暗流汹涌的斗武场。
顶层三号绝密密室中,轻纱浮动,那道清冷女子的笑声极低极轻,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赞叹,悄然回荡在密室之内:“果然是个狠人。”
“两招之间,先废剑一,再灭七名神剑宗核心弟子,斩断东方剑臂膀,覆灭东方剑颜面,手段干脆利落,杀伐决绝,半点不拖泥带水。”
“最妙的是,事成之后不急着脱身,反手一招嫁祸,将所有脏水尽数泼给薛振天这个废物,想引起神剑宗和缥缈宗的矛盾,一箭双雕,心思缜密得可怕。”
女子话音微顿,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小翠,我记得缥缈宗收徒素来严苛,只要女人,是谁允许薛振天这等蠢货,加入缥缈宗的?”
身侧侍女装束的女子躬身垂首,语气恭敬,如实回道:“回小姐,薛振天是三长老余霜亲自破格收录的弟子,听闻是薛振天在璇玑宫发现了那空间秘术,也算立下了大功,所以三长老这才破格同意。”
女子淡淡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漠然:“原来如此,余霜的眼光,倒是越发平庸了。”
女子又看了一眼斗武场,淡淡的说道:“传讯张云华过来处理这里的烂摊子,薛振天虽然是蠢货,却也挂着缥缈宗弟子的名头,不可神剑宗可以随意得罪的,那李平安本不想杀人,是东方剑这个废物逼出来的!”
那侍女刚应了一声,密室内已没有自家小姐的身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话音:“我去看看那李平安是何人物!”
隔壁六号密室,清风穿窗,帘影轻摇。
那道清脆的女声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探究与兴致,轻笑出声:“原来是易容过、瞬杀七人、顺势嫁祸、抽身而退……步步精妙,滴水不漏。”
“不仅战力逆天,心智更是远超常人,易容的手段更是炉火纯青。”
“甘愿伪装成落魄散修、宗门弟子随从,倒是有趣得很。”
“我倒是愈发好奇,你脱身之后,究竟想隐匿行踪,躲到何处去。”
话音未落,密室内的人影也已经消失!
两间密室的低语隐秘至极,隔绝了外界一切探查,在场修士无一人知晓,今日这场闹剧,早已被顶层密室的有心人尽收眼底。
而此刻的贵宾雅座上,东方剑终于从极致的愤怒与呆滞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俊美无俦的脸庞彻底阴沉发黑,铁青一片,脖颈青筋暴起,周身杀意如同实质般疯狂肆虐,刺骨的寒意笼罩整座贵宾席,周遭空气尽数冻结。
八位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战力卓绝的神剑宗核心弟子,有七人一朝尽数陨落于此!仅剩的剑一虽然活着,但以后估计也没有机会再用剑!
神剑宗数千年积累的威名和尊严,被彻底碾碎、践踏在地!
东方剑缓缓转头,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身形僵硬、面色惨白的薛振天,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与极致怒火,声音沙哑、冰冷、阴鸷,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一字一顿,沉沉开口:
“薛道友。”
“我神剑宗,何事得罪于你?”
“我神剑宗,又何时得罪了你缥缈宗?”
“今日你身边随从,当众屠戮我神剑宗七大核心弟子,践踏我神剑宗威名!”
“本公子必须要你、要缥缈宗,给我一个交代!”
字字如惊雷炸响,裹挟着炼虚巅峰的恐怖威压,狠狠碾压在薛振天身上!
薛振天浑身剧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灰,变幻不定,难看至极。
他双目空洞呆滞,大脑一片混乱,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无处安放,浑身冰凉,心底被无尽的恐慌与绝望彻底填满。
他想辩解,想嘶吼否认,想告诉所有人自己也是受害者,想说明这一切都是李平安的栽赃嫁祸!
可方才李凡的话语清晰传遍全场,那默契十足的眨眼示意历历在目,全场数万修士尽数看在眼中、听在耳中,铁证如山!
此刻无论他如何辩解,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欲盖弥彰!
一瞬间,无尽的懊悔、恐慌、悔恨彻底吞噬了薛振天的心神。
他恨!
恨自己临阵舍弃李平安,恨自己贪图利益、错失机缘,更恨自己愚蠢至极,被李平安反手一招完美嫁祸,彻底坠入万丈深渊!
经此一事,他彻底得罪神剑宗,东方剑绝不会善罢甘休,神剑宗的滔天怒火,会尽数倾泻在他身上!
他也可能因此被缥缈宗抛弃!
他苦心经营的前程、小心翼翼维系的人脉、梦寐以求的修行坦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为泡影!
身侧的周阔看得心惊胆战,愈发不敢靠近,脚步不停,持续悄悄后退,彻底与薛振天划清界限,生怕被这滔天祸事牵连,沦为陪葬!
全场数万修士,此刻也终于彻底回过神来,漫天倒吸冷气的抽气声层层叠叠,席卷整座斗武场。
所有人看着孤立无援、面色惨白的薛振天,终于彻底读懂了整场棋局!
哪里是什么侥幸翻盘、丹药透支?
哪里是什么卑微散修垂死挣扎?
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妙绝伦、瞒天过海的惊天布局!
而那位看似懦弱可欺、任人拿捏的李平安,才是整场风波中,最深藏不露、最杀伐果断的高手!
漫天猩红血雾缓缓飘散,擂台之上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冰冷刺鼻的气息笼罩整座斗武场,压得数万修士心口发闷,呼吸滞涩。
死寂依旧蔓延,没有人率先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贵宾雅座前身形僵硬、面如死灰的薛振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