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庄园的书房里,天心刚放下手里的卷宗,抬眼就见小春引着一个人来到他的面前。
虽然在余碧心还没到庄园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了。可是,在真正看到她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
“小春,泡一点菊花茶过来。”
“好的老爷。”
小春微微欠身离开了书房,天心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在余碧心的身上。
余碧心这孩子虽然来庄园的次数也不少,但每次都是玩一会儿就离开了,没有在这儿过过夜,更没有大晚上跑过来,这让天心有些奇怪。
尤其是现在她一身洋裙下摆沾着灰,鬓边的碎发乱了,眼眶红得厉害,分明是一路急着跑过来,连气都没喘匀。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天心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她坐下。这个时候,小春端着一杯菊花茶进来。
等余碧心喝下茶水,气息平缓之后,这才询问道:
“出什么事了?”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余碧心一直紧绷的神经,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攥着水杯,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爸爸。”
这一刻,仿佛把积攒了半夜的委屈和后怕,全都发泄了出来。
而这模样,让天心心里一痛。
虽然余碧心与他是义父义女的关系,但是天心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真正的女儿。这一刻,天心明显有些慌乱。
书房外,任婷婷众女也感知到了余碧心的气息。但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了余碧心哭咽的声音,那推门的手也顿了下来。
“算了,等会儿我们再进去吧。”
任婷婷想了想对着众女说道。
众女没有异议,点头同意。里面的情况虽然不清楚,但也很清楚,现在的余碧心需要的是天心,而不是她们。
这也让她们有些奇怪,同为女生,为什么不来找她们,而是找天心?尤其是,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更好才对。
算了,虽然好奇,但她们也不吃醋。三三两两离开,很快书房外就恢复宁静。
而书房中的余碧心,因为情绪激动的原因扑到了天心的怀中。
哭了一会儿,泪水就把天心的衣服打湿了。
在天心的安慰下,余碧心离开天心的怀抱,喝了一口茶水后镇定一番心神,这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家里逼着她去跟李公子吃饭,她本就不愿。可爸拿李家的地位来压她,她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结果那李公子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淫棍,刚坐下没多大会儿,就支开了所有人,锁了门就往她身上扑,嘴里还说着污言秽语,摆明了要强行糟蹋她。
“我当时吓坏了,拼命挣开,看见旁边摆着个大瓷缸,想都没想就抄起来砸他头上了……”
余碧心的声音还在发颤,指尖死死抠着杯壁:
“在他晕过去之后,我才敢松口气。”
听到这,天心皱了皱眉。没想到这李公子是真的不怕教训。
要知道,他不仅把李公子抓进了局子教训了一顿,还对李公子的肾经动了手脚,让其成为三秒真男人。
就这种情况下,李公子居然还能干出这样的事情,看样子有些事情要挑明了。
“钟邦呢?钟邦没有过去帮你吗?”
余碧心摇了摇头:
“我在发觉的时候,就给阿邦打了电话。最后,也是阿邦送我回家的。”
在这之前,余碧心都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而且在离开之前,她还和钟邦一起教训了李公子这个大淫贼。
而让她这么伤心、这么生气的是回家之后。
她以为回了家就有了依靠,可等着她的,根本不是关心,而是劈头盖脸地指责。
无论是余老板还是大太太亦或者二太太,都围着她骂了个遍。
他们见余碧心这么早回来,只觉得她不懂事,把李公子一个人留在酒店。
她红着眼跟他们争辩,说李公子要强暴她。
可余老板只是冷冷地瞥着她,说李家公子能看上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就算真的成了什么事,也是她该受着的。
男人可以逢场作戏,但她一个女孩子家却不能不知廉耻。
大太太也在一旁相劝,说嫁过去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忍一忍就过去了。
二太太更是在旁说她不知好歹,不理解余老板的心意。
“他们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只想着攀李家的高枝,把我往火坑里推!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一句,碧心你有没有受伤的话。”
余碧心哭得肩膀发抖,抬眼看向天心,眼里满是无助。
“那个家我待不下去了,爸爸,我只有你了,你能不能帮我主持这个公道?”
自她开口说起这事,天心脸上的笑意就早早散去。
他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经熄灭,却浑然不觉,眼底的冷意随着她的诉说,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认下这个义女,本就是想要护着她长大,余家这群利欲熏心的东西,为了几个钱,竟能把亲生女儿往豺狼嘴里送。
“别哭。”
天心右手一翻,把一张干净的帕子递到她面前,声音沉而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做半分不想做的事。这个公道,我给你讨。李家那边,还有余家那边,我都会去处理,保证他们往后不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余碧心攥着帕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悬了半夜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
天心看着她这副模样,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你刚才说,出事之后,钟邦过来找你了?”
余碧心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尖都泛起热意,她低下头,小声点了点头:
“嗯……阿邦赶过来接我,还送我回了家。”
只是,说着,余碧心的脸色黯淡下来。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阿邦并不是很待见我,一直躲着我。”
天心一听,哈哈一笑:
“傻姑娘,如果真的不待见你,躲着你,他会那么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吗?”
“既然余家不把你当女儿,你也没必要再回去受这个气。”
天心将手中的雪茄一丢,身子坐正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给她出了主意,道:
“正好借着这件事,你就去钟邦家里吧。”
余碧心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瞪圆了:
“啊?这、这怎么行?太唐突了,而且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
“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
天心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现在被家里逼得走投无路,李家那小子醒了,必然要找余家算账,余家到时候只会把你再推出去顶罪。
你去钟邦家,一来,他是你信得过的人,能护着你;二来,你落了难,他自然要心疼你,日夜相处,总比你现在偷偷把心思藏在心里,感情升温得快得多。
而且碧心,你要清楚,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重纱。钟邦真的对你没感觉吗?我看未必,他现在这么不待见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是他骨子里的自卑所带来的。”
随后,天心看着余碧心的眼睛,缓缓地继续说道:
“他怕与你在一起,你会受到委屈;他怕他没有那个能力给你美好的未来;他怕他没有那个实力能够护住你。所以,这才是他躲着你的原因。”
天心越说,余碧心的心跳得飞快,脸上的热意还没褪下去,眼眶却又湿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认下来的义父,此刻有了家人的感觉。
哽咽着又喊了一声:
“爸爸。”
随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