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个妈,给你脸了是吧?不要凭着自己的想象,想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他妈的有病,有妄想症吧?”
周大伟的吼声像炸雷一样,在屋里炸开,他此刻双目赤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整张脸因为暴怒而扭曲变形,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装出来的老实模样,活脱脱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疯兽。
他的拳头没有半分留情,一下接着一下,带着全身的蛮力,狠狠砸在张雨晴的身上。后背、肩膀、腰腹、胳膊,凡是能下手的地方,他都毫不顾忌,每一拳落下,都带着沉闷的撞击声,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生生打断。唾沫星子随着他恶毒的污言秽语,密密麻麻喷在张雨晴的脸上、头发上,又腥又臭,混着他身上的酒气和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张雨晴被他死死压在冰冷坚硬的地上,粗糙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让她半点动弹不得。她的脸贴着地面,灰尘和细小的沙砾硌得脸颊生疼,可这点疼,比起身上被拳打脚踢的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这样的殴打,早已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自从复婚之后,周大伟就像是彻底撕开了伪装,变得比从前更加暴戾、更加残忍。从前他还会有所顾忌,下手时留几分分寸,可现在,他像是把所有的不满、所有的窝囊气,都一股脑发泄在她身上,仿佛只有把她打疼、打怕,才能彰显他作为男人的威严。
张雨晴身上的旧伤还没消退,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遍布全身,此刻新的剧痛又密密麻麻涌上来,像是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有重物在碾压,疼得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晕开小小的湿痕。不是因为疼,更多的是绝望,是心死。她抽噎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依旧不肯低头,不肯认输:“周大伟,你心里那点小算盘我摸得清,你说我有妄想症,我是人,我不傻!你在外面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你真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吗?”
她不是没有察觉,不是没有证据。他夜不归宿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手机里删不干净的聊天记录,每一样,都像一把刀子,扎在她的心上。可她为了女儿周若彤,为了这个看似完整的家,一次次忍了,一次次退让了,可她的退让,换来的不是悔改,而是变本加厉的伤害。
“知道又能怎么样?老子永远是老子!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大伟被戳中了痛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怒火瞬间飙升到顶点。他猛地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张雨晴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张雨晴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溢出腥甜的血,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可周大伟还不肯罢休,他骑在她的身上,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嘴里的脏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恶毒,把最难听、最不堪的字眼,全都往她身上泼。
他一边打,一边踹,粗糙的皮鞋鞋尖狠狠踹在她的大腿、小腹上,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仿佛要把她活活打死才甘心。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没有半分夫妻情分,只有暴戾和冷漠,只有发泄不完的戾气。
张雨晴疼得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护着胸口,浑身的肌肉都因为剧痛而紧绷着。她的身上很快布满了新的伤痕,红一片,紫一片,青一片,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旧伤叠新伤,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她知道,跟这个疯子说话就是对牛弹琴,他根本听不懂道理,也根本不会在意她的感受。在他眼里,她不是妻子,不是孩子的母亲,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打骂、随意发泄的工具。所以,她放弃了争吵,放弃了辩解,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的疼痛和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任由他打骂,连挣扎的力气,都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中,被彻底消磨殆尽了。
周大伟打了骂了好一会,直到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见张雨晴始终一声不吭,像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觉得没了意思,这才终于停下了手。他从她身上爬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浑身是伤的张雨晴,眼神里满是嫌恶和鄙夷,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啐了一口,转身走到一旁,瘫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张雨晴躺在地上,缓了许久,才勉强找回一丝力气。她撑着剧痛的身体,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只能扶着墙壁,慢慢直起身,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疼,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凌乱的屋子,落在了墙角的位置。
那里,蹲着小小的女儿周若彤。
十岁的小姑娘,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里,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听到动静,她才慢慢抬起头,小脸上挂满了泪珠,眼睛又红又肿,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心疼,还有深深的无助。
她亲眼看着爸爸打妈妈,亲眼看着妈妈被打得浑身是伤,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
张雨晴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无法呼吸。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疼痛,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都化作了心底最柔软的疼惜。她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努力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朝着周若彤伸出手,声音沙哑,却带着极致的温柔:“彤彤,别哭,妈妈抱抱。”
周若彤怯生生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看着她身上青红紫肿的伤痕,小脚步步挪了过来,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她胳膊上的淤青,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小声哽咽着,带着浓浓的哭腔:“妈妈,你疼吗?”
一句简单的话,瞬间击溃了张雨晴所有的坚强。她的眼眶再次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珠,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妈妈不疼。你饿吗?妈妈一会给你做饭。”
她不能在女儿面前哭,不能让女儿更害怕。她是女儿唯一的依靠,就算自己再疼、再苦,也要在女儿面前装作没事的样子。
就在这时,坐在椅子上的周大伟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吓人,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张雨晴。他猛地站起身,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着她,语气冰冷而恶毒:“你个败家娘们,你给老子等着!”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房门,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摔门而去。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跟着剧烈颤抖,窗户上的玻璃嗡嗡作响,像是随时都会碎裂。那一声巨响,也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雨晴的心上,让她的心,一点点沉进冰冷的谷底,再也升不上来。
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母女俩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显得格外冷清,格外凄凉。
张雨晴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苦涩和绝望,重新拉过周若彤冰凉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她牵着女儿,慢慢走到水盆边,拧干毛巾,先给她洗了把脸,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把女儿安抚好,然后,拖着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步走向狭小的厨房,准备给女儿做一顿简单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