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林毅感觉自己被鬼压床了。
有什么重物压在他的胸口上，沉甸甸的，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在朦胧中费力地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一张安睡的脸——墨佑灵的脸。
准确来说，是墨佑灵裹着睡袋、整个人像一只毛毛虫一样蜷缩着，一屁股坐在他的胸口上，上半身则舒舒服服地靠在白虎毛茸茸的身体上，闭着眼睛，一脸满足的表情。
林毅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垂死病中惊坐起”，腰部猛地发力，将坐在他胸口上的墨佑灵整个掀飞了出去。墨佑灵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连人带睡袋滚落在旁边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呦！”墨佑灵从睡袋里探出头来，揉着被撞到的鼻子，一脸不满地看向林毅，“你干嘛啊！大清早的谋杀啊！”
“你问我干嘛？”林毅坐在原地，指着自己的胸口，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裹着睡袋坐在我胸口上睡觉，还问我干嘛？！”
墨佑灵揉了揉鼻子，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蹭一蹭白虎怎么了！它那么暖和！我又不是冲着你去的好吧！”
“你蹭白虎就蹭白虎，你坐我身上干什么啊！”
“那不是白虎的肚子被你占了嘛！我总不能坐到白虎的头上去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秒，最终林毅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回白虎身边，把睡袋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闷声道：“下次要蹭白虎就早点说，别偷偷摸摸坐我身上。”
墨佑灵哼了一声，裹着睡袋挪到白虎的另一侧，靠着白虎的背脊重新闭上了眼睛：“谁偷偷摸摸了，我光明正大坐的。”
白虎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打了个响鼻，重新闭上眼睛，决定不参与这场人类之间的纷争。
吃完早饭后，两人收拾好营地，再次启程。
接下来的几天路程波澜不惊。荒原的景色单调而重复——无尽的沙地、零星没有被摧毁的耐旱植物、远处偶尔掠过的龙宝可梦身影。
烈咬陆鲨因为被“厚道鸟”通风报信导致无架可打，整天兴致缺缺地跟在队伍后面，连尾巴都懒得晃了，整个龙散发着一种“我好无聊”的低气压。
林毅看着它这副样子，也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安慰它说等到了护沙镇就好了。
直到第四天下午——
林毅打开图鉴查看地图，确认护沙镇还有多远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原本正无精打采地跟在队伍后面的烈咬陆鲨，突然停下了脚步。它的头猛地抬了起来，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它侧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远处的风声，或者某种只有它才能感知到的声音。
林毅注意到了它的异样，正要开口询问，烈咬陆鲨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震耳的吼声。
“嘎啊——！！！”
那吼声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激动，与这几天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判若两龙。
林毅和墨佑灵同时停下了脚步，看向烈咬陆鲨。只见烈咬陆鲨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情——有一点点的歉意，仿佛在说“对不起我要搞事了”，但歉意之下，却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开心和兴奋。
还没等林毅理解这个表情的含义，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两道身影。
那身影起初只是两个小黑点，但它们的速度极快，在短短数秒之内就从天际线处扩大到了清晰可见的大小。那是两只烈咬陆鲨——两只都是常见的普通的地龙形态，深蓝色的身躯，流线型的身体结构，镰刀状的鳍刃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光芒。
它们显然是被林毅的烈咬陆鲨那声吼叫吸引过来的。
两只野生烈咬陆鲨在低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降落在不远处的一座沙丘上。它们打量着林毅的烈咬陆鲨——这只与它们截然不同的、有着天蓝色鳞片和火龙形态的异色个体。
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好奇，还有一种莫名的温柔，也带着一种特别的战意。
然后，它们举起了自己的鳍刃。
那是一个无需言语的邀请——在烈咬陆鲨的语言中，举起鳍刃，就意味着“来战”。
林毅的烈咬陆鲨没有丝毫犹豫，也举起了自己的鳍刃。
就在这一刻，林毅突然理解了烈咬陆鲨刚才那个歉意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跑！”
林毅一把拉住墨佑灵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往后退，一口气退出了几十米远，直到退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才停下来。
墨佑灵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要跑，三声震耳的咆哮就同时响起。
三头烈咬陆鲨同时动了。
它们的鳍刃在空中交错，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第一击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林毅只看到三道残影在空中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打铁一般，火花在每一次碰撞中迸溅而出。
三头烈咬陆鲨在地面上展开了激烈的近身肉搏。它们的速度太快了，鳍刃的劈砍、尾部的横扫、身体的冲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的结合。
沙地上被它们的动作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尘土飞扬，遮蔽了半个战场。
然后，三头烈咬陆鲨同时后撤了一步，双腿微曲，然后鳍刃并拢在身侧弹跳而起——它们飞了起来。
三头烈咬陆鲨操控气流冲天而起，在湛蓝的天空中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加速。它们的身形在空中拉出了三道凌厉的弧线，如同三颗交错飞行的流星。
林毅的烈咬陆鲨作为火龙形态的异种，在加速度上有着天然的优势。它的尾部有着可以喷出炽热气流的喷口。在起步的瞬间，它就领先了另外两头烈咬陆鲨半个身位。
它抓住了这个优势。
在高速交错而过的瞬间，林毅的烈咬陆鲨将收拢在身体两侧的鳍刃微微张开了一线——在那种恐怖的速度下，仅仅是鳍刃边缘的剐蹭，就相当于被一柄超高速的利刃切割。
它的鳍刃划过其中一头烈咬陆鲨的侧翼，带起一串细碎的火星，在那深蓝色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一击得手，林毅的烈咬陆鲨没有恋战，而是迅速拉开距离，准备下一次冲刺。
但那两头野生烈咬陆鲨也很快达到了自己的极限速度。它们的加速度不如林毅的烈咬陆鲨，但一旦进入巡航速度，它们的稳定性和持久力却更为出色。
三头烈咬陆鲨在天空中展开了真正的战斗。
整片天空都成为了它们交错的战场。天蓝色的身影和两道深蓝色的身影不断地在空中交错、碰撞、分离、再交错。它们的身影时而冲上云端，时而俯冲而下，在阳光的照耀下拉出一道道交错的光影轨迹。
速度太快了。
林毅仰着头，目光追随着天空中那三道不断交错的身影，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看清谁在上风、谁在下风。他的眼睛能够捕捉到它们的身影，但已经跟不上它们的动作节奏了。
每一次交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和能量的爆裂声。
墨佑灵站在他身边，同样仰着头，眉头紧锁，显然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太快了，”她低声说道，“完全看不清楚。”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天空，试图从那三道不断交错的身影中分辨出自己伙伴的踪迹。
天空中，三头烈咬陆鲨的战斗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