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这回轮到望宁曦、沈渡、希斯莱杰三人懵逼了。
他们不明白维丝卡为什么会这么说。
而维丝卡也没有解释的想法,她选择用现实来回答对方的疑问。
“跟我来吧,我来带你们看看这里一个上进的魔的一生。”
带着身后三位“帝国巨婴”,他们来到城市最底层生物聚集地,这里这里和刚才的环境完全是两个极端。
街道上到处是随处可见的垃圾和排泄物,其中还混合着各种各样的药剂和针管,街边的垃圾堆中还能隐约看到一些残肢断臂。
空气中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超越人体生理极限的、难以言喻的恶臭与腐败气息。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工厂,内部是大量没有天赋的不入阶生物,它们做着最机械的搬运工作,将一箱箱看着千斤重的货物扛在身上、运走,周而复始。
“这里是?”沈渡皱起眉头。
“欠债人的工厂车间。”维丝卡回答的同时,眼睛在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欠债人是?”
“无尽债务之原的生产者,被剥削的对象。想要在这个城市中居住,吃饭、睡觉、喝水……一切行为都是债务,哪怕呼吸都是如此。”
“所以这里的生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会背上巨额债务,成为欠债人,需要用今后的一生来偿还所欠下的债务。”
维丝卡解释着,随后她眼前一亮:“找到了。”
三人不解:“找到了什么?”
“观察对象。”维丝卡来到一位扛着大包的力工面前,为他们介绍:“不出意外的话,之后几个小时我们就能见证他的死亡。”
骇人听闻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却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维丝卡指着的是无尽深渊中随处可见且数量最多的劣魔,他们的实力一般只是不入阶,几亿个劣魔中都未必能出一个有天赋的劣魔。
同时它们又是极其好用的工具,是构成无尽深渊最底层的重要一员。
维丝卡给三位军团长做了掩饰,因此他们的到来没惊动任何人,工厂依旧在不断运转着。
“成年劣魔的属性普遍在20点左右,身高约2米,体重300公斤以上,但面前这个劣魔的体重连150公斤都不到,属于严重营养不良。”
维丝卡给他们讲解着情况:“他的双手和肩膀上全都是陈年老茧,这说明他已经干了很多年重活。他体内的器官运作频率高于身旁其他劣魔,说明他打了强化剂。”
强化剂是一种致幻性和成瘾性极强的毒药,对于不入阶生物来说,沾染上这东西基本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不过在无尽深渊,这玩意儿却十分受欢迎,种类多到数不清,价格低到几乎白送。
望宁曦眉头皱起:“吸食强化剂,他上进在哪里?”
“你搞错了一件事。”维丝卡头也没回:“这个劣魔吸食强化剂不是为了愉悦感,而是为了能继续工作。”
“像这种劣魔在这个工厂中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他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无法保证工作效率,就只能吸食强化剂硬顶,从而让自己不至于被工厂替换掉。”
“他们背后或许有生病的母亲或父亲、年幼的弟弟或妹妹,总之他们都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他们没得选。”
“不能休息吗?”希斯莱杰轻声开口。
“不能。”
维丝卡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我才说你们是帝国巨婴,你们被帝国养得太好了。在这里,劣魔身上的债务可不会因为不工作而停止增长。”
“一旦债务长到穷尽一生都无法偿还的地步,欠债人就会迎来催收队的清算,跌落成连奴隶都不如的违约人。到那时,他们的一切都不再是自己的,就连生命也是如此。”
“成为违约人后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你们可以肆意发挥最残忍的想象,因为现实比你们想的还要再残忍万倍!”
听到这话,三人沉默了,他们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维丝卡还在继续讲解:“看劣魔的口袋露出的一角,那是《精算书》,里面记载的是精算师的专业知识,这东西可不便宜。”
“很显然,这个劣魔符合我们定义中所有和‘上进’有关的概念,即便在如此艰苦的情况下,他依旧试图提升自己。”
“一旦成为精算师,那么他就能从这座‘血肉工厂’中脱离出去,凭借着专业知识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但可惜,他没有那一天了。”
话音刚落,这个正在搬运货物的劣魔突然双腿一软,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背上的东西压得他那充血的眼球疯狂外凸,仿佛就要冲出眼眶,看起来极为渗人!
可身旁的其他生物对此视若无睹,他们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将他扶起,而是机械又麻木地从他身边走过,背着将他们身体近乎压垮的货物。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倒地的劣魔胡乱挣扎着,他尝试推开背上压着自己的货物,尝试掏出兜里的强化剂,却根本做不到。
他能做的就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句话,就好像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让他坚持似的。
没人多看他一眼,就连催收队的人同样如此,他们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劣魔被慢慢压死,看着他的生命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我不能死……我的女儿还在等着我去救……”
劣魔的眼睛渐渐失去光芒。
就在他即将死亡的瞬间,一直袖手旁观的几人终究还是没能继续旁观下去。
望宁曦出手将压在劣魔身上的货物提起,希斯莱杰把劣魔扶了起来,沈渡则治好了他的伤势。
“喂,你们哪来的——”
不远处的催收队见状立马大喝,可声音刚出来一半就被恐怖的威压堵了回去。
对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巨擘爷饶命,巨擘爷饶命,小的是巴洛炎魔家的财产,您消消气,消消气!”
此时的催收人还不知道巴洛家族已经覆灭,他在求饶的同时将自己背后的主子供了出来,希望能震慑住对方。
见他们最终选择了出手,维丝卡眼神极为复杂,说不清那其中究竟是嘲弄还是敬佩,她最终也解除了自身的隐藏。
“起来吧,我们不会杀你。”来到催收人面前,维丝卡指了指那个缓缓清醒的劣魔:“看到他了吗?”
“嗯嗯,看到了看到了。”
“从今天起,他是你们催收队的一员,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从今天起,这只劣魔不再是欠债人,而是我们催收队的一员!”
就这样,一个对于不入阶生命来说无解的死局,在上位种的一句话干预下,被彻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