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补偿艾萨克被她和阿德莱德的小游戏弄醒了的事,江许第二天就跑到森林里去给他做了一个小木床。
和阿德莱德的床一左一右放在观景台两边,铺上了她让阿德莱德去王都里买的被褥。
艾萨克久违地睡在了床上。
这都是因为江许对他的印象变好了,他的待遇才能够改善。
要是他能够像菲诺尔斯那样得她的欢心……
她的纵容,她的宠溺,她的关注,就都是艾萨克的了。
艾萨克不受控制地想象着那个场景。
她不再凶他,也不会打他,会趴在他的怀里捧着他的脸亲吻,会牵着他的手躺在花海里,闻着馥郁的花香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会抱着他的脑袋,抚摸他的头发,夸他“好乖好乖,你是乖宝宝。”
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艾萨克的表情变得有些难堪起来。
他才不想要这些!
他恼怒地一扯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盖得严严实实。
他又一次沉入了梦中。
梦里,江许坐在石头上,双臂撑在身后,晃着腿,明媚的阳光将她照得鲜亮。
艾萨克站在一旁,凝望着她。
“菲菲。”
她突然转头看向了他。
艾萨克缓慢抬脚,走向她,跪在她的腿间,抬头望着她。
她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往下按。
布料蹭过他的脸颊,梦里的一切无法受控,艾萨克弯下腰,头颅被布料遮住。
阳光被隔绝在外,艾萨克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能感受到脸颊旁她的皮肤与软肉,和她身上的,被花香沾染的气息。
难以言喻的干渴,让艾萨克张嘴,从水源处汲取舒缓的泉水。
“菲菲,”她在叫他的名字,“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为什么要回去。
“菲菲,好了,可以了,不要弄了。”
不……
还是好渴。
好渴好渴。
……
艾萨克带着不知名的酸涩睡去,却在夜半猛然惊醒。
他惊坐而起,踉踉跄跄地跑向栏杆处,捂着胸口不停地干呕。
另一边的阿德莱德被他吵醒,皱着眉睁开眼:“你好吵。”
艾萨克没有理会他,身形佝偻着趴在栏杆上,用力忍耐着再次干呕的冲动,眼眸死死盯着前方,却毫无聚焦,瞳孔颤动着,久久没有动静。
他掩着唇喘息着,胸膛起伏,皮肉中的心跳疯狂跳动,收缩又泵出,让他头晕眼花,窒息感攥住他的全身,迫使他张开了嘴。
冰冷的夜风涌入喉头,却无法让他的心脏平静下来,他蹙着眉,痛苦地攥紧了心口处的布料。
在被衣袍遮掩的下方,布料被不知名晕湿,冰凉的触感贴在他的皮肤上,让他胃里又一次翻滚起来,捂住嘴再次干呕起来。
喉咙处梗得发疼,眼里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将他紫色的眼瞳润得湿漉漉的。
他梦到了……
他梦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肮脏的,恶心的,可耻的亲昵。
艾萨克顺着栏杆,缓缓跪坐在了地上,脊背深深弯下,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地喘息。
为什么,为什么会梦到?
是江许对他做了什么吗?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艾萨克还记得阿德莱德给江许的那瓶噬心魔药。
那瓶药,被她分成了两份,一份交给了神殿去研究解药,另一份,是她自己留着。
她是不是偷偷给自己喝了?
艾萨克颤抖着身躯,耳中忽然传来了门口被打开的声音。
他带着泪的眼眸恍然望去。
是江许。
她站在二楼的小门前,歪头看着他。
“你怎么了?”她压低了声音,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了下去,“我听到你在哭。”
哭……?
艾萨克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喉咙里却溢出一声细微呜咽。
他倏然僵住,僵硬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满脸的湿润。
“做噩梦了?”江许问。
艾萨克反应了一会儿,才缓慢摇头。
他的视线落在江许的脸上,微微下落,停在她红肿的唇上。
江许察觉到他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嗯?”
“你……”艾萨克哑声,“怎么还没睡?”她一般都睡到中午的,现在离天亮,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江许很诚实:“玩太久了。”
再加上今天起的晚了了,所以把困意都给磨没了。
她和菲诺尔斯玩到现在才消停下来,趁菲诺尔斯自己动手解决的间隙,江许正好听到了一些动静,反正也睡不着,所以就上来看看。
阿德莱德倒是睡得挺好,被吵醒之后就给自己加了屏障魔法,睡得正熟。
“玩太久了……”艾萨克重复一遍她的回答,“玩什么?”
这次江许没回答,只是眨了眨眼睛,戳戳他的脸。“你在哭什么?”
“……”
艾萨克动了动腿,大腿处的湿润感让他呼吸一滞,喉结滚动着,好一会儿才道:“是,做梦了。”
一个似乎不愿意再回忆的噩梦。
可是当她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艾萨克又忍不住想起了梦里的她。
坐在高处,脸上带着淡淡红,眼里带着几分湿润和餍足,一只脚踩着他的肩膀,手掌扯着他的头发,唤他“菲菲”。
眼前的视线又模糊起来,艾萨克狼狈地别开头,手背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
“做噩梦了,你可以和黑嘴一起睡。”
艾萨克脸上露出几分厌恶,“不要。很恶心。”
人与人之间的肢体接触,最恶心了。
“好吧。”江许没有坚持,只是站了起来,“那你自己哭吧,我下去了。”
“……”
她走了。
没有看到身后的艾萨克,他还跪坐在地上,眼里带着些许绝望和崩溃地望着她的背影。
望着她身后披散的长发,望着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望着她被风吹动的衣角下,一截细瘦的脚踝。
然后缓缓低下头,望着自己腿间撑起的一大片布料。
怎么会这样。
艾萨克的眼睫被眼泪打湿,他闭上了眼睛,攥住自己的袍角。
他抬起了手,悬在布料上方,却迟迟未能下落。
他变脏了。
他也被欲望污浊成为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