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许往木屋的方向去,不远处的阿德莱德慢悠悠走近她。
菲诺尔斯却一下握紧了江许的手,什么也没说,江许为难皱着眉,还是对着阿德莱德挥了挥手,让他先别过来。
好吧,阿德莱德调转了脚步,走向艾萨克。
“你刚刚什么意思?”阿德莱德问。
艾萨克不理他,重新坐回了地上。
阿德莱德蹲在他旁边,推他一下:“你刚才在和她装可怜吗?”
“……没有。”艾萨克冷声,“你哪只狗眼看见我在装可怜?”
“我没有狗眼,”阿德莱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现在是江许的小猫,是猫眼。”
“……”艾萨克深呼吸,骂他:“蠢货!”
要不是阿德莱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会想要亲自上场讨好江许吗?
艾萨克抚摸着手臂上江许留下的红痕,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不再理会阿德莱德了。
都怪阿德莱德,否则他才不会去故意接近那个邪恶的女人。
尽管有菲诺尔斯在和江许卖可怜,让她想起艾萨克曾经对他有多狠毒,但是江许还是在几天之后解开了艾萨克脖子上的绳子,允许他自由活动。
一方面是艾萨克的装乖确实有效果,另一方面,江许不可能一直绑着艾萨克直到他死去,如果这样的话,她岂不是要好多年才能离开?
她又不能对他动手让艾萨克死快点。
把艾萨克解开,也是为了看看他到底是真的要改邪归正了,还是只是在骗人。
菲诺尔斯对此不置一词,只是在床铺里抱着江许,说心里不安心。
江许心软了,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又重新多了起来。
她不让艾萨克靠近菲诺尔斯,这就代表着艾萨克也不能靠近江许了。
他更多的时候,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一起坐在石头上晒太阳的三人。
看似是三个人,其实是四个人。
江许摊开双臂双腿,右边菲诺尔斯左边阿德莱德,两人都牵着江许的一只手,却和她的躯干保持着一些距离。
因为江许身上还趴着一个苏西。
“真讨厌!又没有我位置了!”
苏西哼哼着,捧着江许的脸,“不过我自己会找位置哈哈哈哈哈!你让他们在往旁边让点!”
她有些气呼呼的,脸颊鼓鼓的,江许看得手痒想掐她的脸,但是手被牵着没有空闲,她便歪头蹭了蹭苏西的手心。
“哼哼!”苏西双手掐住了江许的脸,“现在知道讨好我了?没门!苏西大人要狠狠掐烂你的脸!”
苏西闹闹腾腾的,菲菲和小猫乖乖的,太阳暖融融的,江许微微眯着眼,余光突然看见了不远处艾萨克静默站立的身影。
孤零零一个人,看着还怪可怜的。
但是没办法,菲菲害怕他呢。
到了傍晚,现在就不是属于菲诺尔斯和阿德莱德和苏西的时间了。
江许制定了一个时间表,让他们三个人轮流和她玩。
至于江袭星,江袭星已经在戒指里好久没有出来过了,江许担心他觉得寂寞,想把它叫出来,它却拒绝了。
“等你有危险了再叫我,”江袭星道,“我……我要睡一觉,睡的时间会有点久。”
“有多久?”
戒指里,黑雾翻涌着,像是即将飘出,最后还是安静沉寂下来。
“不知道,大概几年吧。”
“你生病了吗?”
“……没有。”江袭星的语气柔和几分,“只是正常的沉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知不知道?别傻傻让人欺负了哄骗了还不知道。”
“哦。我不傻。”
“行,我傻行了吧。”江袭星哼笑一声,道:“下次见,许许。”
江许坐在石头上,转头看一眼身边的艾萨克,“你说它会不会是要死了。”
“不会,”艾萨克道,“它身上的生命气息很浓郁,恐怕能活的比你我都久。”
傍晚的这段时间,是艾萨克的时间。
其实本来江许没有想着给他安排时间的,但是他总是自己孤零零的站在一边,看着又有点可怜。
一次两次还好,看多了,那点可怜就加深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安分得很,要背书就背书,要写字就写字,江许摸着自己的脑袋犹豫片刻,还是也给他排了。
在天色变得昏黄到太阳彻底落山的这段时间,就是江许陪艾萨克的时间。
她问他想玩什么,艾萨克垂着眼帘,眼睫颤了颤,好几秒才轻声开口:“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陪着我就好,我一个人,很孤独。”
江许觉得他这么神情神似菲诺尔斯,以至于她条件反射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艾萨克一僵,维持着低头的动作,抬眼看她,幽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情绪。
他没有躲开,反而用脑袋蹭了蹭江许的手心,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江许动作一顿,有些迟疑地看着他,“嗯?”
艾萨克盯着他们交握的手,指节像是年久失修的木偶,缓慢动作着,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好陌生。
艾萨克从没有与人离得这么近过。
她温凉的手心与他冰凉的掌心相贴,竟然让他生出了几分灼烧感。
……是忍辱负重。
艾萨克一遍一遍在心里重复着。
阿德莱德不中用,那就只能他自己来。
要离间江许和菲诺尔斯,让菲诺尔斯失去他的靠山,就能让他的精神崩溃。
所以……就是要。
勾引。
江许。
不是他自愿的,只是……想要复仇。
艾萨克收紧了手指,抬眼看着江许。
江许也在看他,微微歪着头,像是有些疑惑。
“干嘛?”她晃了晃被牵着的手。
艾萨克的心脏在狂跳,他的表情却丝毫不变,声音带上了几分低哑:“不可以牵吗?”
江许想了想,摇头,很认真的:“这样牵,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只有很要好的朋友和恋人……嗯,和男朋友未婚夫小三小四小狗小猫才可以。”
“……”
艾萨克一时被这一串名头震住,呆呆看着江许。
江许说完就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望一眼天际半沉入山后的落日,把手抽了出来。
艾萨克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挽留,却只有指尖同她的指尖擦过。
他抓了个空,维持着抬起手臂的姿势,望着江许站了起来。
“我走了。明天我给你弄个床吧。”就当是他听话的奖励。
江许轻巧从石头上跳下来,袖子处突然传来被拉扯的感觉。
她疑惑回头,对上了艾萨克的眼睛。
“等等……”艾萨克张了张嘴,声音艰涩,“我,可以,当……”
当什么呢?
艾萨克不知道。
本来打好了腹稿的花言巧语,此刻梗在喉咙中,堵得他呼吸困难,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