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整体轻盈而精致,既有古典冠冕的仪式感,又不失现代设计的灵动。
陆时彦拿起冠冕,站起身,绕到蓝盈身后。
“试一试。”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诱哄般的轻柔,“就试一下,好吗?让我看看它戴在你头上的样子。如果连试戴都不愿意,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合适?”
蓝盈僵坐在椅子上,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张特助在远处投来的目光变得锐利,但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冰凉的铂金冠冕轻轻落在她的发上。
陆时彦的手指在她发间动作,调整着位置,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头皮和发丝。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戴好冠冕,他又依次为她戴上项链、手链。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她身上淡淡的柑橘茉莉香,和他身上龙涎香混合咖啡的独特味道。
当最后一件首饰佩戴完毕,陆时彦退后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他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蓝盈身上,也洒在那顶璀璨的“鹤梦”冠冕上。
铂金与宝石的光芒与她乌黑的长发、白皙的肌肤相互辉映,冠冕正中的千纸鹤仿佛真的拥有了生命,在她的发间展翅欲飞。
项链上的小千纸鹤垂在她锁骨之间,手链上的微光随着她细微的动作闪烁,叠在白书恒送她的泪滴项链上,完全覆盖。
她并未刻意摆出任何姿态,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侧头看向窗外,侧脸的线条柔美,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复杂的茫然。
然而,正是这份不经意间的沉静与自然,与冠冕本身纯净而充满希望的气质完美融合,产生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和谐与美感。
仿佛这套名为“鹤梦”的珠宝,真的是从她的梦境中飞出的仙鹤所化,只为栖于她的发间指畔。
陆时彦的眼底掀起了汹涌的波澜,那里面盛满了惊艳、赞叹、以及一种近乎痴迷的笃定。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激动,“蓝盈,这就是答案。只有你。除了你,谁都不行。”
蓝盈看向对面玻璃窗中自己的倒影,也怔住了。
镜中的女人,因这顶冠冕而焕发出一种她从未察觉的、近乎梦幻的光彩。
那光芒并非来自珠宝本身,而是一种奇妙的共生——珠宝因她的存在而被赋予了完整的意义,她因珠宝而显露出隐藏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认知的另一面。
侍者此时送来了饮品。
陆时彦的瑰夏散发出浓郁的果香与焦糖气息,而蓝盈的洛神玫瑰花茶则在白瓷壶中氤氲出淡雅的玫红色,散发出酸甜清新的香气。
陆时彦重新坐回她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紧紧锁着她,不再有丝毫掩饰。
“蓝盈,答应我。”他声音低沉而恳切,带着艺术家特有的狂热与执着,“做我的‘鹤梦’。大秀之后……我想跟你好好聊聊。关于你,关于我,关于……未来。”
他推过来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与白霜霜给她的那张不同,这张是特殊的深蓝色,上面用银粉勾勒出鹤鸟展翅的轮廓。
“这是专属邀请函,后台通行证已经包含在内。明天下午两点,彩排。晚上七点,大秀正式开始。”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也有不容拒绝的坚持,“我等你。”
蓝盈看着桌上那张深蓝色的邀请函,又抬手轻轻碰了碰发间那顶冰凉却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冠冕。
她的抉择了,白霜霜和她最终肯定都会上台,也会受伤,只能尽量避免不要正面直接砸到自己。
或者她可以找时夜看看是否能出院保护自己一下。
冠冕的重量比想象中轻巧,却沉甸甸地压在蓝盈心上。
她抬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铂金骨架,以及其上镶嵌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宝石。
陆时彦的目光如影随形,那里面燃烧的火焰太过滚烫,几乎要将她灼伤。
“陆少,”蓝盈垂下眼,声音平静无波,“这件作品……很美。能作为它的灵感来源,是我的荣幸。”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与坚持:
“但我不能答应做你的模特。”
陆时彦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那双清澈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解与受伤:
“……为什么?是因为书恒哥?还是因为……你不想站在聚光灯下?”
蓝盈轻轻摇头,伸手,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那顶“鹤梦”冠冕从发间取下。
铂金与宝石的光芒在她指间流转,最终被放回那个黑色天鹅绒盒子中。
“与书恒无关,也与聚光灯无关。”她将项链、手链也一一摘下,整齐地放回原位,“陆少,你是天才设计师,你的作品值得最好的展示。而‘最好’的定义,不应该被私人情感所绑架。”
她盖上盒盖,将那个承载了太多炽热情感与期待的盒子轻轻推回陆时彦面前。
“这顶冠冕,这个故事,很美。但它属于你的秀场,属于所有能欣赏它的人,不应该只困囿于我一个人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感激你的看重,陆少。但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回不去了。我们……保持现在这样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陆时彦沉默地看着那个被推回的盒子,又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蓝盈脸上。
那双总是含笑的梨涡彻底隐没,微笑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有被拒绝的难堪,有不被理解的委屈,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偏执的执着。
“距离……”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苦涩的笑,“蓝盈,你以为……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安全的距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