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照在巨鲸61号的驾驶舱外,金属机身泛着温润的哑光,像一块被晒暖的老铁皮。林峰还坐在观察位上,手搭在控制台边缘,指尖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和引擎的低频震动刚好对得上拍子。
刚才那枚流弹的事已经翻篇了,护盾系统也早就收了回去,连个能量残影都没留下。他低头看了眼终端,屏幕还停留在刚才截的护盾图,背景是蓝白交错的能量环,挺有牌面的。他笑了笑,手指一划,锁屏。
就在这时,机身轻轻一晃。
不是颠簸,也不是气流扰动那种上下抖,而是从侧面传来的、实打实的“碰”了一下,像是谁走路不小心撞到了你肩膀。
林峰眉毛一挑,抬头看雷达。
编队状态正常,航迹稳定,没有异常目标接近。他正纳闷,就听见驾驶舱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嘀”。
声音不大,但有点熟。
他扭头一看,巨鲸61号侧翼装甲接缝处的指示灯快速闪了两下,蓝光跳成红光,又迅速压回蓝色,像是被人突然捏了把胳膊,下意识“哎哟”了一声,然后赶紧装没事。
林峰:“……?”
他还来不及问,窗外一道灰蓝色身影缓缓靠了过来——是巨鲸62号。
它飞得慢,姿态放得很低,机腹几乎与巨鲸61号平行。接着,它的右侧前缘装甲轻轻蹭了蹭巨鲸61号被撞的位置,动作小心翼翼,像猫用脑袋去蹭同伴的耳朵。
蹭完,它还微微抬了下机首,仿佛在说:对不起啊兄弟,刚才拐弯时没算准距离,风也有点邪门。
巨鲸61号没动,但耳尖那块数据流接口区域又泛起了红光,这次比刚才明显多了,红得像是烧了根小电阻丝,一闪一闪的,持续了差不多三秒才慢慢褪下去。
林峰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你们俩这是演家庭伦理剧呢?”他低声嘀咕,“一个撞了人还知道赔不是,另一个脸都红了。”
他拿起终端,顺手调出巨鲸61号的核心状态面板。系统日志里清清楚楚写着一行记录:
【外部接触检测:轻度物理碰撞,来源:巨鲸62号】
【响应模式:非威胁判定,姿态自稳已执行】
【附加标记:情感模块活跃度 +12%】
林峰盯着那行“情感模块活跃度”看了两秒,眨了眨眼。
“哈?”他又轻声来了一句,“还会害羞?运输机娘也玩这套?”
他没深究,也没往上汇报,反而把终端往腿上一搁,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望着窗外两台巨鲸并肩飞行的画面,嘴角翘了起来。
“行吧,”他说,“都是为了任务,小心点就好。”
话音刚落,巨鲸61号的指示灯又闪了,这次是柔和的蓝白色,节奏平稳,像是松了口气。
巨鲸62号也调整了位置,缓缓退回到编队原位,防御炮塔依旧关闭,机身稳稳地滑进气流里,像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大鸟,乖乖归队。
林峰重新把终端拿起来,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看到“情感指数”那一栏的数值确实往上跳了一小格。他多看了两秒,没记笔记,也没截图,只是把画面多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他关了界面,靠回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下作战服袖口——那里昨天沾了点机油,还没来得及洗。
云层在窗外缓缓流动,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远处,两台巨鲸保持着安全间距,一前一后平稳飞行,机身反射着淡淡的金光。
林峰望着那道光,没再说话。
巨鲸61号的耳尖处,那抹红色早已褪尽,只剩下平缓的数据流在安静运转,像一颗悄悄安定下来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