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对杨必康说道:“杨局长,你不要被别人当枪使了自己还不知道。你也是老干部了,如果你做出‘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这种事,那就不是我看不起你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就问你,你今晚为什么要往我的枪口上撞?是你要和我李飞和上级派来的工作组过不去,还是认为我李飞和你有仇?你心里没数吗?起来吧,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您也是老前辈、老干部了,不要做出让我们这些年轻人看不起的事情!”
杨必康一听这话,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个时候,没有人敢上去扶他,不是怕被他讹诈,而是不敢去趟这个浑水。
谁都听出来李飞的话意,但李飞没有具体提名,谁也不能去往自己身上拦。贾志立明知道李飞在挑拨离间,有意挑起他和杨必康之间的矛盾,可这个时候也不敢去接话,谁接茬就等于被李飞说成是“挑事者”。
看到无人去扶杨必康,张岚本来想上去,被顾燕妮压着站不起来。
李飞弯腰把杨必康抱了起来,把他放到了沙发上,卷起了杨必康的裤腿,直接卷过了膝盖。
李飞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药膏,给杨必康的小腿涂了一些药膏,用纱布缠住了小腿,对杨必康说道:“我这个药膏,市场上没有,这一瓶价值上千万,我给你涂抹的这一点也价值几十万元。但我不会给你要钱,效果如何,你马上就知道了。你的小腿因为你刚才的突然倒地,有些骨裂,用我的药膏,只此一次,几天就好了。我建议你给你的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带你回家,最好不要走路回去,等好了再说。虽然你今天的表现很不好,但救死扶伤我还是要做的。希望你能正面给工作组做些工作,如果你能让你家族里有问题的干部主动找工作组说明情况,我还是可以给你网开一面,从轻处理的。但杨金明和张岚不在之列。你考虑吧。”
李飞说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没想到,李飞对杨必康恩威并施,直接让杨必康破防了。
杨必康张口对着贾志立骂了起来:“贾志立,我日你八辈祖宗,你今晚就是给我们挖坑的是吧?你明知道李飞这个组长的背景有多强大,就利用我们不知情,‘哄着憨狗咬狼蛋’,你他妈的就是成心拿我们这些家族当炮灰。我家里已经有杨金明、张岚被留置了,我也跑不掉了,眼看我的家族就要在商山县灰飞烟灭了,你他妈的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很高啊。既然是这样,你既然这么玩我,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我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尿泥子呢。现在你让我触霉头,要让我倒霉,那就大家一起倒。李飞组长,我现在当面举报贾志立,他利用修建城西门‘最美水系楼’的由头,挪用了国家下拨的3亿元水利专项资金,直接拨付给了商鼎集团,而商鼎集团给了贾志立百分之二十的回扣,钱直接打在了贾志立的小姨子李曼雪在海南注册成立的一家空壳公司的账户上了。”
杨必康的话把贾志立吓坏了,赶紧给杨必康使眼色,意思是这件事情还牵涉县长勾结合,这个勾结合可是你侄子杨金明的岳父,因为勾结康也从中拿了百分之十,想阻止杨必康继续乱说。
可杨必康想得和贾志立不一样,因为杨必康知道,李飞已经对工作组下指令要查他,他铁定要倒霉了。如果在商山县他一家倒霉,会成为全县的笑柄,曾经风光这么多年的杨氏家族轰然倒塌,这丢人就丢大了。如果不想自己一家这么丢人,不让全县的人笑话他这个曾经的正处级干部,他干脆再拉一些垫背的。有了现任的贾志立垫底,他杨必康也不至于独自被人耻笑。
当然,杨必康也看懂了贾志立使眼色的目的,就是不能让这件事情被查,一旦被查,不仅他贾志立倒霉,勾结合也会跟着倒霉。可杨必康不考虑这些了,既然杨家要倒了,别说贾志立、勾结合了,如果连其他几十个家族都倒霉才好。如果大家都倒霉了,社会上的人就不会只耻笑杨氏一家了。
李飞看得出了猫腻,对贾志立说道:“不要搞小动作,杨局长这是在争取立功,你使眼色有什么用?只要杨局长多揭露你们的黑幕,他就多立功,能对他减轻处理。你不想让杨局长立功,目的是什么?”
李飞是在打心理战,杨必康毕竟八十来岁了,这个岁数的人智商最容易出问题,李飞看出来了杨必康是想把所有的官员都拉进去,来掩饰他杨家被查办的丑闻。大家都被查了,杨家自然也不再被人单独说闲话。李飞故意说杨必康揭发贾志立是在立功,能减轻处理。到了这个岁数的人,直观思维比较强烈,就真的以为贾志立还在算计他,就再次骂了起来:“贾志立,你个王八蛋,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玩弄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杨家垮了,你也跑不掉。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只顾自己,还要算计我们,我操你奶奶。”
贾志立被骂急了,看到这个杨必康是铁了心临死要拉他垫背,就说道:“杨必康,你就是个猪脑子,你就算把我拉下马,你觉得你自己就能逃脱被查的结果了吗?刚才,你也听到了,李组长已经掌握了你的证据,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这时候对我诬陷,我会告你诽谤的。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要乱说!”
杨必康一听贾志立敢跟他还嘴,气更大了:“贾志立,我如果没有证据,就不会说。你别忘了,商鼎集团里面的财务总监杨妍妍可是我杨家的人,是我的孙女。商鼎集团每一笔转账记录,我杨必康手里都有,就是防止你们有一天对我杨家不利,用来翻盘的,没想到会用到这儿。”
李飞听到这里,对杨必康说道:“杨局长,你既然说有证据,特别是说你知道商鼎集团把钱转到了海南一家空壳公司,那你能告诉我这家公司的名字吗?”
杨必康一听李飞现场追查此事,就说道:“我老了,记不住具体名字,但我这个外甥女张岚知道,商鼎集团所有和商山县每一个领导干部的资金来往账目都被我孙女妍妍复制了一份,给了张岚。”
杨必康对张岚说道:“岚岚,你告诉李组长吧,到了这个时候了,不能仅让我们杨家人下地狱,说说贾志立的小姨子在海南的空壳公司叫什么名字。”
张岚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舅舅,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在这里都说出来了。可舅舅已经把自己推出来了,如果自己不说,那就要罪加一等,明显的知情不报、故意包庇。
张岚只好一咬牙,说道:“那家公司名叫海南汇丽广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没等张岚说下去,李飞对许荣光说道:“许书记,你带几个人,带着张岚去把商鼎集团所有和商山县每一个领导干部的资金来往账目复制件取回来。柴天允、樊梨花、顾燕妮,你们三人保护张岚和许荣光的安全。贾志立书记、勾县长、倪新乐书记,为了避嫌,请你们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谁不执行,督导组的人员给我听令,强制收缴!还有在这里的各家族的人员,请把手机暂时放到桌子上,防止有人泄露消息。”
许荣光立即行动,顾燕妮和樊梨花架起张岚就走,许荣光的两个老铁同事,紧紧跟上。
李飞对督导组的其他人员说道:“大家做好准备,一旦有不法分子出来破坏,就地拿下他们!”
那四名警察来到了李飞跟前,说道:“李组长,周局长给我们下过命令,如果遇到有人敢袭击上级领导,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李飞笑道:“好,多谢了。你们在门口继续把住就行了。”
借这个机会,李飞对那些家族势力的领头人说道:“你们都登记一下吧,登记完了,可以回家了,在家等候工作组的通知。”
李飞也没有精力一下子把这些家族势力全部拿下,今晚的人手有限,必须从长计议。等许荣光带着张岚取回证据,就让这些老头先回家。这里打掉了杨必康的锐气,已经达到了杀鸡儆猴的目的,也平息了今晚上他们要闹乱子的行为,让他们回去后,放出点风声也好。
等督导组的人员把这些家族势力的人员登记完毕,许荣光和柴天允已经回来了。
顾燕妮手中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递给李飞:“商鼎集团所有与商山县每一个领导干部的非正常资金来往账目都在这里,张岚作为纪委专职副书记在这方面还是很专业的,证据很扎实。”
李飞没有当场查看,而是对那些家族势力的领头人说道:“拿上你们的手机可以回去了,记着,回去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都是当过领导干部的,都应该明白,如果工作组听说谁故意泄露秘密,一定从严处理。”
那些家族势力的老头们一个个心惊胆战地回去了。
最后是杨必康,他问道:“李组长,你是直接留置我还是让我先回家去?”
李飞道:“杨书记,你今天确实有立功表现,我给你一次机会,最好你把自己的情况主动去给市纪委说清楚,不用等我对你怎么样了。我还是希望你劝一劝你们杨家的干部,谁有问题,明天主动找工作组说清楚,商山县每一位被举报者,都会被审查调查,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贪官污吏。你可以打电话让人来接你回去,你的腿暂时不要动。”
会客室里,仅剩下贾志立、勾结合、赵九歌、倪新乐、张岚、杨必康等人,还有就是李飞带来的十几个人。
这个时候,李飞拿出了从张岚家里拿回来的商鼎集团和商山县每一个领导干部的非正常资金往来账目,看了一遍,对贾志立说:“我本来已经掌握了你们商山县班子成员与资本利益集团往来的证据线索清单,没想到这一份更详细。贾书记、勾县长、倪书记,你们三位是主动投案自首还是等省纪委、市纪委下文件后再带你们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