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土路上疯狂颠簸,轮胎卷起漫天黄沙。冷轩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捏得发白,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越来越远的小村子,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沙哑的话:“爹,赵叔他……”
“别想了。”冷峰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得像块铁,“我已经给老张发了定位,让他带两个人立刻赶过去支援。赵磊在那村子里藏了二十多年,肯定有自己的逃生路子,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话虽这么说,冷峰的眉头却拧得紧紧的。邪化余党的反应速度太快了——他们刚到赵磊家不到半小时,对方的人就追了过来,这绝不是巧合。除非,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提前给邪化余党通风报信。
“妈的!”冷轩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肯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赵磊的地址只有李建国知道,难道是他?”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冷峰摇了摇头,“李建国当年也参与了案子,他要是想害赵磊,早就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毕竟当年的事,谁都不干净。”
越野车终于驶上柏油路,车速瞬间提了上来。两人一路无话,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赵磊是目前唯一能联系上的当年知情者,要是他出了意外,苏振海的死因、镜水碎片的下落,恐怕就真的石沉大海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苏晴正站在房间门口焦急地踱步,手里紧紧攥着老匠的笔记,看到两人回来,立刻迎了上去,眼神里满是担忧:“冷峰前辈,冷轩哥,你们没事吧?赵磊叔他……”
“我们没事,但是赵磊被邪化余党围住了。”冷轩叹了口气,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我已经让老张赶过去支援了,希望能来得及。”
苏晴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发现三枚碎片的线索,你们也不会这么急着去找赵磊,他也不会出事。”
“不关你的事。”冷峰摆了摆手,语气坚定,“邪化余党早就盯上赵磊了,就算我们不去,他们迟早也会动手。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整理线索,不能让赵磊白受这份罪。”
三人走进房间,苏晴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刚想开口说笔记里的新发现,冷轩的手机突然“嗡”地一声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匿名号码,没有归属地,只有一条简短的短信:
**“镜水寻踪,小心内鬼。”**
短短八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房间里炸开。
冷轩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快速滑动屏幕,试图追踪号码来源,却发现对方用了加密技术,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又是这个匿名号码!和上次发‘下一个镜中人’的是同一个人!”
“什么?”苏晴和冷峰立刻凑了过来,看着短信内容,脸色都变了。
“镜水寻踪,说明他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镜水镇找碎片。”冷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小心内鬼,更是直接点破了我们刚才的猜测——确实有人在暗中给邪化余党通风报信,而且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苏晴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去镜水镇?我们也是刚从老匠的笔记里发现三枚碎片的线索,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啊。”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冷轩把手机扔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这个人不仅知道当年的旧案,还能实时掌握我们的行动。要么是市局内部的人,能监控我们的通讯;要么就是当年的知情者,一直躲在暗处盯着我们。”
冷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警惕地看着楼下的街道,缓缓开口:“还有一种可能——李建国。赵磊的地址是他给的,我们去找赵磊的事,也只有他知道。而且当年篡改死亡报告、删除卷宗借阅记录的事,他也有嫌疑。”
“可是李叔看起来不像坏人啊。”苏晴皱着眉头,“他要是内鬼,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赵磊的地址?直接不告诉我们,我们根本找不到赵磊,岂不是更省事?”
“这就是他的狡猾之处。”冷峰转过身,眼神凝重,“他可能是想借我们的手,逼赵磊说出当年的真相,然后再让邪化余党杀人灭口,这样既能拿到线索,又能撇清自己的嫌疑。或者,他也是被胁迫的,身不由己。”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明,邪化余党在暗,却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内鬼,藏在他们身边,像一双眼睛,时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别慌。”冷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这个内鬼是谁,他发这条短信,说明他不想让我们死,也不想让邪化余党得逞。说不定,他也是当年的知情者,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
“有道理。”苏晴点了点头,眼神亮了起来,“上次他发‘下一个镜中人’,是提醒我小心;这次发‘镜水寻踪,小心内鬼’,是提醒我们去镜水镇的时候要注意内鬼。他肯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冷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管他是敌是友,这条短信都给我们提了个醒。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所有计划都不能提前透露,尤其是去镜水镇的事,除了我们三个,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李建国和老张。”
“明白。”冷轩和苏晴异口同声地应道。
“对了,晴儿,你刚才说老匠的笔记里提到了三枚碎片,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冷峰问道。
“有!”苏晴立刻拿起桌上的老匠笔记,翻到标注的那一页,“老匠不仅写了三枚碎片的位置,还写了‘金属为引,镜纹为证,三牌合一,可定碎片方位’。我猜,我们在仓库找到的那枚金属牌,就是用来定位碎片的信物!”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青铜镜备用碎片和那枚发黑的金属牌,放在桌上:“昨天我们只是把它们放在一起,产生了白光,但还没试过用守护者的力量催动。我现在试试,看看能不能定位到镜水碎片的位置。”
冷峰和冷轩立刻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桌上的两件东西。
苏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体内的守护者力量缓缓注入青铜碎片中。瞬间,青铜碎片发出淡淡的白光,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太阳。紧接着,旁边的金属牌也开始发烫,表面的半块镜纹渐渐亮起,与青铜碎片的纹路相互呼应。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白光从两件东西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墙上投射出一个模糊的光点。光点很小,像一颗星星,微微闪烁着,指向东南方向。
“成功了!”苏晴激动地睁开眼睛,声音都在抖,“你们看!这个光点,就是镜水碎片的位置!”
冷峰和冷轩凑到墙边,仔细看着那个光点。冷峰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对比了一下,眼神一亮:“东南方向,正好是镜水镇的位置!而且光点的具体方位,和我记忆中镜水镇后山的老窑位置重合!”
“老窑?”冷轩愣了一下,“就是当年毒贩窝点旁边的那个废弃老窑吗?”
“对!”冷峰点了点头,“苏振海当年的勘查记录里写过,他在老窑里发现过毒贩的踪迹。看来,他当年就是把镜水碎片藏在了老窑里!”
苏晴看着墙上的光点,眼眶微微泛红。父亲当年冒着生命危险藏起来的碎片,终于要被找到了。她仿佛能看到,父亲当年在老窑里,小心翼翼地把碎片藏好,然后刻下玄鸟印记,希望有一天,她能找到这个线索,查清真相。
“太好了!”冷轩兴奋地一拍大腿,“我们明天就去镜水镇老窑,找到镜水碎片!只要拿到碎片,我们就集齐了两枚,离集齐三枚又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冷峰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张打来的。冷峰立刻按下接听键,语气急促:“老张,怎么样?找到赵磊了吗?”
电话那头,老张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凝重:“冷叔,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现场有打斗痕迹,地上有血迹,还有一枚玄鸟印记,和仓库里的一模一样。看起来,赵磊是被他们抓走了。”
“抓走了?”冷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没有看到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没有,他们动作很快,应该是提前安排好了车。”老张叹了口气,“不过我在现场发现了这个。”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院子的墙角,我找到了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字:‘窑’。”
“窑?”冷峰和冷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没错,就是窑洞的窑。”老张肯定地说道,“我猜,这应该是赵磊故意留下的线索,告诉我们碎片藏在老窑里。”
挂了电话,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赵磊被抓走了,但他在最后一刻,留下了关键线索,指向镜水镇的老窑。这既让他们欣慰,又让他们更加担心赵磊的安危。
“赵叔肯定没事的。”苏晴轻声说道,语气坚定,“他既然能留下线索,就说明他还有反抗的能力。我们只要尽快找到镜水碎片,就能用碎片当筹码,和邪化余党交换赵叔。”
“对。”冷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出发去镜水镇。邪化余党抓走了赵磊,肯定也知道了碎片藏在老窑里,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拿到碎片。”
“可是内鬼怎么办?”冷轩皱着眉头,“我们的行动随时可能被泄露,要是邪化余党在老窑设下埋伏,我们就危险了。”
“放心,我有办法。”冷峰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声东击西。明天一早,我故意告诉李建国,我们要去昆仑支援守脉者分支,让他以为我们离开了漠北。然后我们再悄悄绕路,去镜水镇。这样就算有内鬼,也会被我们误导。”
“好主意!”冷轩眼前一亮,“这样既能避开内鬼的监视,又能打邪化余党一个措手不及。”
苏晴也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金属牌和青铜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这次去镜水镇,一定要找到我爸藏的碎片,还要想办法救出赵磊叔。”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收拾好行李和武器,把老匠的笔记和所有线索都妥善保管好。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漠北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寒风卷着沙砾,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预示着,镜水镇的旅程,绝不会一帆风顺。
冷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眼神凝重。他总觉得,那个匿名短信的发送者,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都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镜水镇不仅藏着苏振海留下的碎片,还藏着当年旧案的全部真相,以及邪化余党的阴谋。
他们此去,不仅要找到碎片,还要揭开所有的秘密。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也一定会在镜水镇,露出他的真面目。
冷轩走到冷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爹,别担心。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我们都能一起面对。这次,我们一定能查清真相,救出赵磊,阻止邪化余党的阴谋。”
冷峰转过头,看着冷轩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正在收拾东西的苏晴,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是啊,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只要他们三人并肩而立,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破不了的案。
“走吧。”冷峰拿起背包,语气坚定,“出发去镜水镇。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所有的真相,都挖出来!”
三人悄悄走出酒店,坐上越野车,趁着夜色,朝着镜水镇的方向驶去。越野车的车灯划破黑暗,在空旷的公路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光痕。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酒店对面的楼顶,一个穿黑色风衣的身影,正看着他们的车渐渐远去,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