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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息心中怒火后,李昂并未立即接受任务,而是先制定了计划、做好安排,并将手头事务处理妥当,这才选择了接受委托。
一道仿佛贯穿过去、现在、未来,乃至无限多元宇宙的神秘光芒闪过——李昂根本来不及感受这道光,便发现自己已站在一间屋子里。
心念微动,属于莫小贝的记忆顿时清晰浮现。
“这是莫小贝和郭海藻的房间,今天是圣诞夜。”
确定了地点与时间,李昂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意。
他想起郭海藻向莫小贝借钱时说的话: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直接拿。
你要是同意呢,就算做个顺水人情。”
“你要是不同意呢,就算我欠你的,以后当牛做马一定还你!”
这像话吗?
莫小贝为什么不借?救急不救穷,这话他说过。
如果郭海藻家里有人生病,他不借钱就是畜生——这是莫小贝的原话。
可郭海藻借钱是为了给她姐姐买房付首付,这能一样吗?
要是莫小贝很有钱,或是真小气也就罢了,但他不愿借,不正是珍惜和郭海藻的感情吗?
就像后来明知郭海藻出轨宋思明,莫小贝还装作无事发生,为的是什么?
真以为他不痛吗?
真以为他不怒吗?
当然痛!
当然怒!
可为了爱情,他愿意忍。
然而忍到最后呢?
换来的是郭海藻一句:“我们暂时还是不要结婚了吧。”
敢情享受着宋思明提供的物质,还没完没了了?
明确了所处的时间地点后,李昂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找到郭海藻的姐姐——郭海萍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海萍姐,是我,小贝。”
“小贝啊,有事吗?”
听那带着怨气的语调,李昂就知道郭海藻已把他不愿借钱的事告诉了对方。
想想这个时间点,她丈夫苏淳好像也借了高利贷,语气能好才怪。
“海萍姐,海藻之前找我借钱,我当时有点钻牛角尖。
你也知道我存钱是为了和她结婚买房,不是不想借。”
“哦。”
电话那头只传来冷淡的一声。
“这钱我想了想,还是借吧。
大不了以后再存,毕竟你是海藻的姐姐。”
“真的?”
“当然。
麻烦你给海藻打个电话,她现在不接我电话。
回头我把钱给你送去。”
“好好好,我跟海藻说。”
电话里的语气顿时热情起来。
“不好意思啊,海萍姐。”
“没事没事,我这就打。”
“谢谢。”
“不谢不谢。”
挂掉电话,李昂脸上尽是讥讽的笑。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姐妹俩的性子如出一辙。
明明是求人帮忙,却从头到尾摆着高姿态,仿佛借钱是应该的,不借反倒对不起她们!
李昂望了望窗外夜色,又看看手机时间。
郭海藻此时已被宋思明截走,两人多半正滚在一起。
如果郭海萍真愿意打电话、真劝郭海藻,对方还有五成机会回头。
可如果她不打,或打了却不劝,那就有意思了。
毕竟李昂能拿出六万,郭海萍还贷的压力会小很多。
结果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期间李昂接到两通电话。
一通是郭海萍的,她说已和妹妹说了,误会解除,让李昂尽快把钱送过去。
另一通是郭海藻的,她也说知道借钱的事了,但公司临时加班回不来,等回去再说。
呵呵……圣诞夜加班?
骗谁呢?
……
在李昂穿越来之前,宋思明刚与人喝了点酒,不多,却让他浑身燥热。
离开饭局被冷风一吹,心中愈发怅然。
他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回过神时,竟发现车正朝那女孩的住处驶去。
愕然之后,汹涌的思念翻滚而起。
那个外表柔软、内里坚硬的女孩,正合“外柔内刚”
四字。
当她的身影在宋思明脑中挥之不去时,车厢里仿佛也弥漫起她曾存在的气息——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让他本就沸腾的血更烫了。
其实副驾驶座,自那次送郭海藻后,宋思明就没让别人坐过。
对他来说,当时的郭海藻迷惘地靠在车门上,长睫毛投下剪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宋思明急切地想握住郭海藻的手,在酒意中将她拥入怀中,用带着烟酒气的气息品尝她,看她融化。
他觉得自己像个情圣,在这暧昧的夜里,拒绝活色生香的邀请,独自驾车,扮演纯情,黑漆漆地站在一个迷迭香姑娘的楼下傻等。
当然,这都是酒的缘故。
酒壮人胆,让他卸下白天坚硬的外壳,露出内心莹润的珍珠。
宋思明不知海藻住几楼,只记得上次路灯亮到第五层。
抬头望去,家家户户灯火通明,透着温馨。
那小姑娘,是自己住,还是和男友一起?
这时,海藻低着头拖步往家走,忽然一个身影挡在面前。
她以为是莫小贝在等她,却不知小贝早已换了人。
就在郭海藻抬头要喊“小贝”
时,发现来人竟是宋思明。
这一瞬间,她笑了。
她居然笑了!
这要说没问题,鬼才信。
“哎呀,是你!你怎么在这儿?今晚不是有约会吗?”
郭海藻欣喜地问。
若是白天的宋思明,若是清醒的宋思明,此刻大概会说:“我开会路过,正好遇见你,多巧啊!”
可现在,等待时愈发沸腾的热血,让宋思明用滚烫的眼神和语气开了口。
“看你!”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生出几分后怕,可人总有那么一些时刻,需要说句真话。
“看我?”
郭海藻微微一怔,心头莫名一颤。
“看你!”
既然说了,宋思明索性不再掩饰,目光与语调都灼热起来。
那眼神太过直白,海藻只觉得心怦怦直跳,像有细微的电流窜过全身,分不清是羞是喜,还是某种触碰禁忌的悸动。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低下头去,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在地上拉得长长的,最终叠在一处——海藻的影子,仿佛偎进了他的影子里。
这情景在宋思明看来浪漫至极。
他心下一动,伸手便将郭海藻揽进自己的风衣里,不容分说地带她上车,疾驰而去。
郭海藻似乎早有预感。
从她走进宋思明办公室开口借钱、并知道自己还不上那一刻起,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她自认做好了准备,因此既不惊慌也不挣扎,只安静地任由宋思明带着她,去往不知何处。
车里,宋思明将她微凉的手覆在方向盘上,自己的手掌牢牢盖住,一路舍不得松开。
他不时把那只手拉到唇边,轻轻摩挲,想焐热那层凉意。
心底有个声音在翻腾:这个女人,是我的。
这个像初恋般柔软纤弱的女人,必须是我的。
而此时,家中的郭海萍刚放下手机。
之前向莫小贝借钱未果,她满心怨气,却从未觉得自己开口是多么强人所难。
这也难怪——为了在魔都买房,郭海萍早已钻了牛角尖。
她和丈夫苏淳都是复但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凭两人的能力,即便在魔都也该有所作为,何况这还不到2000年。
可为了留下、为了买一套好房子,她的心思早已不在工作上,满脑子只剩“房子”
二字。
莫小贝不肯借钱,无疑触了她的逆鳞。
挂掉电话后,郭海萍压根没打算再主动联系。
在她看来,非得给莫小贝一点教训不可——自己是海藻的亲姐姐,买房这样的大事他竟不肯帮忙,还想娶她妹妹?简直是做梦。
夜色中,宋思明的车停在一处幽静的湖滨。
树影深处掩着一幢小楼。
他抱着海藻快步进去,直上二楼卧室,“嘭”
地关上门,将她抵在门后的墙上。
郭海藻有一丝极轻微的抗拒,很淡,很淡。
她有些慌,身子微微发颤,整个人都是僵的,却不知该如何拒绝——或者说,她并没想过拒绝。
宋思明几乎要心软了。
黑暗中,她那双不知所措的眼睛正望着他,像在无声乞求。
他抬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睛,不忍再看。
随后他贴近她,让她感受他的温度,再进一步。
郭海藻后来想,自己试过坚持的。
只是没能坚持住。
风息浪止后,她静静整理好自己,坐在门边,眼神空茫,看不出是怕还是气。
宋思明的酒意此刻已散,沸腾的血也平静下来。
他觉得自己荒唐,竟借着酒意做出这样的事。
喜欢,何必非要占有?徒然让这个打动他的小女人独自面对漫漫长夜与不安。
他愧疚地扶起海藻,话到嘴边又觉多余。
两人重新上车,驶向郭海藻的住处,沿途穿过灯火迷离的市区。
车上的郭海藻止不住地发抖,浑身肌肉因紧张而酸疼。
头也开始疼,接着小腹也坠痛起来。
她咬紧牙关伏在座椅上,用手抵住腹部,冷汗涔涔。
下车时,后背与裤子上已浸湿了一片冷汗。
一到楼下,郭海藻推门奔上楼去,留下宋思明在原地——他有些内疚,但也仅止于此。
郭海藻冲进家门直奔浴室,关上门就拧开了水龙头。
顾不上热水器里的水是否够热,也没留意家里的变化。
水只有一点余温,淋在身上激起一阵寒颤。
她的牙齿已经打颤了两个钟头,停不下来。
望着郭海藻仓惶逃离的背影,宋思明心中更添怅然。
他在楼下抽完三支烟,才郁郁地上车,准备回家。
“海藻,小海藻……以后该怎么见她?要不要道歉?”
他拉开车门,正要发动,却下意识眷恋地望向身旁的座位——随即愣住。
路灯照见副驾驶座上,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他急忙打开车内灯,那竟是一抹暗红的血迹。
宋思明难以置信地凑近,淡淡的血腥气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