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总部内部传来,谢临渊快步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身上还沾着些许灰尘,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神色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与紧迫,目光快速扫过停车场内剩余的幸存者,视线一转,恰好精准落在了我们身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开大步,快步穿过稀疏的人群,径直跑到我的面前,语气急促却依旧沉稳,开门见山道:“刚好你们在这里,帮我个忙。总部里一批重要的医疗器械必须全部带走,这些都是后续研究使用的关键物资。”
我们几人相视一眼,没有半句迟疑。
当下这种紧急关头,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立刻点头应下,二话不说便跟在谢临渊身后,朝着总部深处的科研区域快步走去。
穿过一道道厚重的隔离门,踏入科研区的实验室。
面前一间间洁净的实验室内,整齐摆放着一个个体型庞大、构造精密的高级科研仪器,金属外壳泛着冷冽的光泽,线路与零件错综复杂,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且搬运难度极大。
此刻已经有不少士兵提前抵达,正小心翼翼地搬抬、打包这些仪器,每个人的动作都格外谨慎,不敢有丝毫马虎。
谢临渊紧随我们走进实验室,目光扫过正在搬运的士兵,压低声音严肃提醒:“动作轻一点搬,小心磕碰,绝对不能碰坏了任何一台仪器。”
我们轻轻点头应下,迅速走到一台仪器旁,伸手扶住沉重的机身。
指尖触碰到冰凉坚硬的金属外壳,能清晰感受到仪器沉甸甸的重量,每一台都需要两三个人合力才能勉强挪动。
我们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避开精密的探头与线路,稳稳抬起仪器,脚步缓慢而平稳,生怕一个不慎就造成损坏,合力抬上板车后,再将仪器朝着停车场推去。
科研区的仪器数量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多,大型检测仪,精密化验仪器,大大小小数十台物资,堆满了一个个房间。
我们往返穿梭在实验室与停车场之间,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手臂被沉重的仪器压得发酸,可所有人都不敢停下脚步。
撤离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多耽误一刻,危险就多一分。
谢临渊全程守在一旁,时不时指挥众人调整搬运路线,叮嘱大家避开尖锐棱角,小心磕碰损坏,有条不紊地统筹着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将科研区里所有重要的科研器械,全部搬运到了空旷的停车场上。
大大小小的仪器整齐堆放在一起,用防水布简单遮盖妥当,只需要等外出接应幸存者的军用卡车折返回来,再将这些物资全部装上卡车,统一运往远方的机场,跟随大部队彻底离开这片危险之地。
忙完这一切,我们终于能短暂停下休息,靠在一旁的墙体上大口喘着气,疲惫席卷全身。
周围的士兵也趁着卡车未归的间隙,短暂休整,空气中只剩下风吹过的轻响与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漫长的等待中,压抑的疑惑在我心底盘旋了许久,我终于找准机会,侧头看向身旁神色依旧凝重的谢临渊,轻声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到底为什么突然要全面撤离?战斗机的事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周围的伙伴也纷纷望来,目光中满是不解与担忧。
我们一直待在总部内部,只知道撤离紧急,却不清楚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要放弃这里,还要前往机场。
谢临渊闻言,缓缓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深处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无奈。
在等待卡车归来的这段空档里,他没有隐瞒,将今天外出探查时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讲述给了我们。
(备注:以下视角为谢临渊视角)
今天上午,我带着一队小队外出,前往附近几座沦陷的城市进行实地侦查。
原本一路还算平稳,可就在我们行驶在城郊公路上时,头顶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我下意识抬头,只见数架银白色的战斗机,正低空从云层中掠过,速度极快,机翼下方挂载的导弹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战斗机便对准下方城市中依旧矗立的建筑,毫不犹豫地投下了一枚枚导弹。
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冲天,滚滚黑烟瞬间弥漫整座城市。
高耸的摩天大楼在导弹的轰击下轰然坍塌,碎石瓦砾飞溅,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空,昔日繁华的城市,在炮火中顷刻间沦为一片废墟。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些战斗机来路不明,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对着人类残存的聚居地展开无差别轰炸。
在这之后的短短几个小时里,派往其他周边城市进行探查的小队,陆续传来了通讯汇报,所有人都遇上了一模一样的情况。
他们抵达的城市,都遭到了战斗机群的轰炸,大片区域被摧毁,建筑倒塌。
显而易见,这是同一批战斗机群在进行大范围的清扫行动。
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后,我立刻下令小队继续向外探查,去往更远的区域,想要摸清对方的目标与真正意图。
可当我们驱车行驶到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边缘,途经一座早已停用的核电站时,眼前的景象彻底让我心沉谷底。
那座往日规模庞大、防护严密的核电站,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外层的防护墙被彻底炸毁,反应堆区域破损坍塌,地面布满焦黑的痕迹,空气中漂浮着肉眼看不见的危险物质。
我们随身携带的辐射检测仪刚靠近,数值便疯狂飙升,刺耳的警报声持续作响,辐射浓度已经达到了极度危险的水平。
那一刻我瞬间想通了所有事情。
这些来路不明的战斗机,根本不是针对某一座城市、某一群幸存者,他们的目标,是大范围轰炸所有人类依旧活跃的区域。
也许是为了大面积的清除遍地横行的丧尸,也许是为了消灭这里所有的人类势力。
既然他们的行动是大范围、全覆盖式的清扫,那意味着,境内所有存在的核电站,都会成为他们的轰炸目标。
一旦所有核电站被炸毁,致命的核辐射便会不受控制地扩散蔓延,顺着空气、水流飘向四面八方,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首当其冲,绝对无法幸免。
到时候,漫天辐射笼罩大地,丧尸会和凌安市的丧尸一样,发生疯狂的变异。
普通人类暴露在外,不出多久便会被辐射侵蚀,器官衰竭、痛苦死去。
就算我们躲在总部内部,依靠防护设施苟活,也撑不了多久,终究是凶多吉少,早晚难逃一死。
意识到这关乎所有人的生死存亡,我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刻紧急联络了其他国家幸存的高层,与他们进行紧急线上会谈,商议避难事宜。
好在对方愿意接纳我们的幸存者,提供暂时的安全庇护。
综合所有情况权衡利弊之后,我最终下定决心,下达了这次全面紧急撤离的命令。
与其留在这里,等待核辐射降临,坐以待毙,不如趁早动身,带着所有幸存者去往他国避难,争取一线生机。
(备注:以下视角变回薛佳杰视角)
听完谢临渊平静却字字沉重的讲述,我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一路向上蔓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凉了大半,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巨大的恐慌与无力感席卷全身。
我暂且不去深究那些突然出现的战斗机究竟来自何方,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也不去纠结他们为何要对剩余的幸存者赶尽杀绝。
眼下最致命、最迫在眉睫的危机,已经赤裸裸摆在了我们所有人面前。
一旦这附近所有的核电站全部被炸毁,核辐射毫无阻碍地扩散蔓延,整片大地都会被致命的辐射笼罩。
到那时,就算我们躲在总部深处,依靠防化服这样的防护装备勉强抵御辐射,可日复一日被困在防护服里,呼吸着过滤后的空气,活动范围被死死限制,看不到阳光,感受不到正常的生活,这样的生存,早已失去了意义。
更可怕的是,没有人能保证防化服永远不会破损,防护设施永远不会失效,辐射终有一天会渗透进来,吞噬我们的生命。
与其被动地困在这里,等待灾难降临,慢慢走向死亡,不如趁着现在一切还来得及,抓紧时间撤离,彻底离开这片即将被核辐射吞噬的土地,前往其他国家,寻找一处暂时安稳的避难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