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执掌权柄,见过朝堂诡谲,上过浴血沙场,刀光剑影面前从未有过半分怯意。
可现代那片全然陌生的天地,没有刀剑兵马,没有君臣礼制,是一个完全脱离他认知的世界,心底不是没有过茫然。
但他不愿被她看轻,漆黑的眼眸沉沉望着她,声音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我何惧之有。”
“沙场厮杀我尚且不曾退缩,不过是另一个天地而已。
只是……我怕的并非现代的风物,我怕的是,到了你的故土,那里万事万物皆属于你,我于那里,却一无是处。”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藏着不易察觉的自卑。
在大乾,他是手握权柄的王爷,有权势,有部下,有可以守护她的力量。
可若是踏足现代,武功权谋全部无用,他便什么都不是。
白莯媱眉眼间漾开一点浅浅笑意,身上伤口还隐隐作痛,却依旧拿他打趣,声音轻悠悠的。
“你生得这般好看,去到现代做什么都行,还记得那日慕容熙跳的那支舞吗?
那类舞蹈放到现代可火得很,单凭这副样貌,就算什么活计都不干,也能过得十分舒坦。”
她顿了顿,脑海里浮现现代的世间百态,继续调侃:
“你要是不愿以舞展示,还可以去做短视频,凭你的这副皮囊,轻轻松松就能出圈,多少人会慕名而来。”
慕容靖眉头紧紧拧起,眉宇间掠过一丝难堪与愠怒。
零零碎碎听着白莯媱那番话,似懂非懂,脑子里不由自主曲解了其中的意思。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抛头露面、凭容貌博取旁人欢喜,便是以色示人,如同戏子伶人,属于下九流的行当。
他乃是大乾堂堂皇子,金枝玉叶,沙场征战,朝堂运筹,何等尊贵,何曾要落到这般境地,靠皮囊博取钱财活命。
他神色沉了几分,声音也带上一丝不易压下的恼意:
“阿媱此话何意?难道在你的世界,竟要我以色示人,靠容貌、出卖自身换得银钱?我乃是大乾皇子,岂能去做那下九流戏子做的事。”
白莯媱见状一怔,随即噗的一声笑出来,又牵扯身上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连忙摆手解释:
“哎,你误会了!不是让你出卖什么,也不是做戏子。”
“算了,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解释不明白。”
她倦倦地合上半分眼眸,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等日后你真的踏足现代,亲眼见过,自然就懂了。”
慕容靖眉心依旧微蹙,心中那点别扭还没有散去。
在他的认知里,王孙贵胄便该凭才干、功业立身,靠容貌博取众人追捧,终究是落了下乘。
可见她面色苍白,病体虚弱,也不愿再继续揪着这件事争辩,只得压下心底的不解。
他声音放柔和:“但愿那一日到来之时,不会如我所想那般不堪,否则我不会做!”
屏幕另一端的白老爷子听完,眉眼间含着笑意,又有几分感慨。
时代鸿沟横在二人之间,很多东西,确实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够讲通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