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块石头,就像三只巨大的手指,从地面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而在那三块手指的中间,刻着三个模糊不清、却依稀可辨的古体字,乱石村。
“到了!”
刘彪兴奋地叫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穿过那三块怪石,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说仙人城是云端之上的神国,那这乱石村,就是地狱深处的贫民窟。
这里没有仙人城那种温润的玉石地面,没有古朴大气的石屋。
有的 只是数不尽的、大大小小的、灰黑色的乱石。
这些乱石占据了这片山谷百分之九十的面积,它们犬牙交、错棱角锋利,仿佛是上古巨人随意丢弃的玩具。
只有在那些乱石的缝隙中,才能看到一点点可怜的、贫瘠的黑色土壤。
几间用茅草和碎石垒成的、摇摇欲坠的破房子,就建在这些乱石堆里,看起来一阵大风就能把它们吹倒。
整个村子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看不到一丝生机。
“这地方···”
小青捂住了鼻子,这里的环境,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恶劣百倍。
“有人吗?”
叶辰高声喊道,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村子里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一间最破的茅草屋里,探出一个脏兮兮的小脑袋。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戒备。
紧接着,更多的脑袋从各个破屋里探了出来,男女老少加起来大概有四五十人。
他们的穿着破破烂烂,甚至有人连完整的衣服都没有,只能用兽皮和树叶勉强遮体。
他们的脸也都是脏兮兮的,只有那一双双眼睛,在看到叶辰五人的时候,露出了和仙人城居民截然不同的、属于凡人的恐惧和贪婪。
是的,贪婪。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刘彪背上那根看起来就很结实的烧火棍上,落在南宫瑶那华丽的衣裙上时,那种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们是谁?来我们村子干什么?”
一个看起来像是村长的中年大叔,颤巍巍地走出来,挡在村民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把生锈的镰刀。
“我们是路过,想向你们打听点事。”
叶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友善。
“请问,你们村子里,有没有一个叫王凯的人来过?”
“王凯?”
中年大叔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听过。”
“没有?”
叶辰有些失望。
“那你们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刘彪是个急性子,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包压缩饼干,撕开包装,那浓郁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你们看,就是这个,金灿灿的,很好吃。”
这一下,整个村子的气氛都变了。
那些村民们,原本还只是贪婪,现在简直就是疯狂!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彪手里的那包饼干,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有几个孩子甚至流出了口水。
“给、给我吃!我要吃!”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忍不住冲了出来,想去抓刘彪手里的饼干。
“小花!回来!”
中年大叔一把拉住了小女孩,但他自己的眼睛,也死死地盯着那包饼干,喉结上下滚动着。
叶辰看在眼里,心中顿时明白了,这些村民在饿肚子。
而且是长期的、极度的饥饿。
“彪子,把饼干分给他们。”
“啊?叶兄,这可是咱们的口粮啊···”
刘彪有些不舍,但还是听话地把那包饼干分给了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一把抢过,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却舍不得吐出来。
“还有吗?我也要!我也要!”
其他的村民,也一拥而上。
“都别抢!”
叶辰从背包里,又拿出了十几包压缩饼干,还有几块巧克力,分给那些村民。
食物,是最好的敲门砖。
拿到食物的村民们,对叶辰五人的敌意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激和讨好。
“多谢、多谢恩人!”
中年大叔一边啃着饼干,一边连声道谢。
“你们刚才问什么?王凯?没听过,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叫王凯的人来过啊。”
有了吃的,村民们的戒备之心瞬间全无,取之而来的是热情的问候。
叶辰看得出来,这村民不像是在撒谎,那意思也就是说,线索在这里断了。
王凯骗了他?
那个打火机和手机,根本不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唉···”
叶辰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刘彪,下意识地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呼···”
一口烟雾吐出,刘彪烦躁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然而,就是这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却让整个乱石村的村民都僵住了。
他们看着刘彪手中的打火机,脸上的表情,从感激和讨好,瞬间变成了震惊!
“这、这是···”
看着村民们的表情,叶辰顺着他们的目光朝刘彪的手中望了过去。
下一秒,他立刻从背包里也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你们认识这个?”
叶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中年大叔死死地盯着叶辰手中的打火机,又看了看刘彪手中的那一个,连忙点了点头。
“认、认识,半个月前,族人在后山祭祀,曾有人捡到过,好像还有个黑乎乎的铁盒子。”
“那人在哪儿?”
叶辰当即就是一喜,紧接着继续追问道。
中年大叔转过头,指了指村子深处,一间看起来稍微结实一点的石屋。
“他叫王铁匠,不过已经死了,三天前死,据说死前染了痢疾,足足拉了七天七夜,人是硬生生的拉死的,临死前瘦的已经皮包骨了,哎哟···”
叶辰的心,再次沉了下去,线索似乎又断了。
转过头,叶辰望向了那座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黑色大山。
“大叔,具体是在山中哪个部位捡到的您清楚吗?”
“不、不清楚,不过我们上山和下山的路都是同一条。”
说着,中年大叔指向了山中一条清晰可见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