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领域展开!”
场上顿时一静。
仿佛一滴水落入池中泛起一阵阵涟漪。
以至于少年那平淡道有些小声的话语,却能清清楚楚传进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
“画中你我,梦回蓬莱。”
云雾从脚底漫上来,一息之间铺满了整片广场废墟。
云雾浓得化不开,可里面又有光透出来,五彩斑斓,仙乐飘飘。
雾气翻涌间,一座座建筑的轮廓从虚无中浮出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实在。
红尘气十足的街道横七竖八铺开,酒肆茶楼鳞次栉比,醉生梦死乡的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
琴棋书画峰拔地而起,峰顶有琴声流淌,有墨香飘散。
占卜谋算宫藏在云雾深处,飞檐上挂着铜铃。
无妄仙剑冢裂开一道剑谷,谷中万剑插地,剑鸣嗡嗡。
最上方,云石天宫悬浮在半空,整座宫殿由白玉雕成,底座翻涌着云纹。
传说中的蓬莱仙境,一寸一寸重现。
天罗众人脚步慢了下来,不少人抬头看着四面八方的变化,手里的神术光芒都暗了几分。
“领域!他开了领域!”
“怕什么!搞得好像我等没有领域似的!”
“诸位!以神的名义!我等也同时开启自身领域!以领域对冲领域!为其降下裁决!”
几个通玄反应最快,立刻展开自己的领域,想从内部撑破这片蓬莱仙境。
可领域之力放出去,撞在蓬莱的边界上,像石子扔进大海,连个响都没听见。
通玄不行,返虚更不行,十一个渡劫联手施为,神术光柱打在蓬莱边界,光芒散开,边界纹丝不动。
“不对劲!这什么领域?怎么这么硬!?”
无忧没理他们。
他坐在蓬莱仙境的中心位置,闭着眼,感知顺着领域向四面八方延伸。
这次的领域跟以往不一样,强度高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后少年感觉到了,领域当中有一颗法球正在缓缓旋转。
一点点白色光芒正从球中逸散,飘向四面八方。
那是白晓生送来的那颗魂魄珠,里面装着全蓬莱修士的一缕魂魄。
自从无忧将其融入领域核心后,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动用。
随着魂魄珠一明一暗地脉动着。
万劫仙门深处,闭关洞府里。
一个仙气飘飘的老者睁开眼,眉毛微挑,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万道仙尊,半步大乘。
剑谷深处,一个少年模样的剑修从剑堆里抽出脚,抖了抖裤腿上的灰。
凌绝,圣者。
棋痴盘坐石台,面前一盘残局摆了不知道多少年,忽然伸手把棋子一推,哈哈笑了两声。
卜算子从蒲团上站起来,拂尘一甩,掐指一算,点了点头。
四个人,四道意念,同时投进那片法球。
紧接着,万劫仙门各处,仙门外游历的蓬莱修士,深山里闭关的老怪物,一重又一重意念涌进来。
法球光芒大盛,蓬莱领域里的魂魄分身一个接一个凝实,从虚幻的光影变成有血有肉的人。
万道仙尊从云石天宫前走出来,白须飘动,仙风道骨。
凌绝落在无妄仙剑冢的剑谷口,背后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整个人却像一把刚出鞘的利刃。
棋痴从琴棋书画峰飘下,身形闪烁间,人已盘腿坐在醉生梦死乡的酒肆屋檐上,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抚须轻笑。
卜算子站在占卜谋算宫的铜铃底下,拂尘搭在臂弯,眯着眼算天机。
更多的人影从蓬莱各处浮现。
返虚执事一抓一大把,通玄长老乌泱泱地站满了半条街,渡劫修士的气息连成一片,压得整片领域内的空气都在震颤。
渡劫巅峰的那几十位,一个个气息外放,天罗那十一个渡劫加起来都盖不过其中任何一个。
天罗众人停下脚步。
望着那朦胧的云雾背后,一个个人影缓缓出现,将他们围在其间。
包围圈不知不觉变成了被包围圈。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口口水,那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战场里格外清楚。
“怕…怕什么!不过是对方领域自带的幻觉罢了!”
“对、对对!一定是幻觉!我主保佑!祝我等旗开得胜!为妖邪降下劫罚!”
一阵狂风吹过,把最后那层厚重的云雾卷走,露出蓬莱仙境的完整面貌。
天罗的返虚战阵挤在一处,通玄们在半空中缩了缩队列,十一个渡劫背靠背站着,白袍渡劫握着权杖的手明显收紧了。
万道仙尊往前迈了一步。
半步大乘的威压铺出去,天罗这边半数以上的人膝盖一软,直接跪了。
“异界的客人。”万道仙尊的声音温和得很,像是在招待远道而来的访客,“蓬莱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凌绝从剑谷口走出来,铁剑往地上一插,剑意冲天而起。
棋痴从屋檐上翻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棋子往棋盘上一落,叮的一声。
卜算子叹了口气,拂尘一甩:“我算了一卦。你们今日不宜出行。”
天罗众人脸都绿了。
为首的渡劫好不容易撑住膝盖没弯,回头朝跨界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喉咙里挤出一句:“教皇大人呢?不是说好一起过来的吗?怎么还没到?”
旁边一个通玄小声接话:“该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胡说什么!教皇大人天圣三阶,能出什么事?”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完了!这把被机制了!闲书诚不欺我!”某个受荒古文化熏陶的教众哆哆嗦嗦道。
……
画面一转,天罗与荒古两个位面之间的虚空裂隙。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盘腿坐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双手托腮,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张得老大。
“哈——啊——呼。”
一个哈欠打完了,眼泪从眼角挤出来,她拿手指抹了抹,又打了个哈欠。
对面虚空中站着四个人,袍服华贵,气息磅礴,随便一个放到荒古都能引起天象异变。
为首那个头戴三重冠冕,手持黄金权杖,正是天罗教皇。
此刻四个人齐刷刷停在半路,跟堵墙似的堵在虚空里。
端木初梦左边眼睛黑,右边眼睛白,一黑一白慢悠悠地转过来,看向对面。
“你们还要站多久?”小萝莉的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尾音往上翘着,像是在撒娇,“我腿都坐麻了。”
教皇握紧权杖,沉声开口:“圣经早有诫命,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我劝你现在就让开道路,不要用你的傲慢去试探上帝的底线,你根本承受不起与我们作对的代价。”
端木初梦歪了歪脑袋,阴阳眼里映着对面四人的倒影。
“哈哈哈,我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