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顺道把你身上的陈年病痛也一并治了，张家的事恐怕还有后续，少凑热闹，快回家去。”
后面这句特意带了点儿警告意味。
他这次过来是为正事，刚好有空才留下来玩儿，并没有去掀了碧水宗的想法，不想惹祸上身，张家的事情还是避着点儿的好。
卫三满脸忧色，但想着祁玉是修仙者自己是普通人，选择听话，点了点头，不太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你自己小心，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认知中，碧水宗是绝对不可撼动的。
卫三一步三回头，但跑得并不慢。
慕珩不想听那些话，动手只为了让张珊闭嘴，下手没多重，这会儿张珊已经慢慢爬了起来。
祁玉看着她，眼底浮着丝丝冷意：“张珊，你该找的是灭你张家满门的人，而非来招惹我。”
张珊胡乱抹去唇角的血，目光仍旧凶狠，眼底翻涌的血气越发浓重：“因为你，我母亲死了，不多久又有人为你报仇，灭我张家满门，你却在这儿跟我表现你的无辜？笑话！”
两个同样穿着碧水宗袍服的女子从里面出来，一左一右站在张珊的两边，手搭在她肩上注入灵力，将她身上的血气压下。
祁玉听着这话只觉得可笑：“为我报仇？泼脏水也不是这么泼的，我若真有那么厉害的靠山，怎么会被送过来？”
说是送过来，其实就是被卖过来的。
可是，看张珊这几乎走火入魔的样子，这话应该不假才是。
张珊被压下去的血气，在这句话后又再次翻涌而起，隐隐有更旺盛的趋势。
带着几分温柔的女子从宅邸中走出，甩出一道灵力落在张珊身上。
转头看向祁玉，脚步微顿，美眸中满是惊疑不定，语气倒还算平和：“此事，自然是有人亲耳听到。”
“既然有人听到……”
慕珩走到祁玉身边，握住他的手。
祁玉的话戛然而止，疑惑偏头看着慕珩，慕珩给了他一个眼神，看向女子，像是在与普通人话家常：“既如此，那喊着替我家玉儿报仇的人，你们可杀了？”
女子面色微微一僵。
慕珩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们不追杀罪魁祸首，却追着我家玉儿不放，你们到底是想要报仇，还是想糊弄自己求个心安？”
见张珊又有暴起的迹象，女子再次开口：“罪魁祸首当然要杀，起因却也不能忽略。”
“也有理。”
慕珩突然附和，女子面容再次僵住，祁玉却是眼眸微弯，虽然不知道慕珩打算说什么，但绝对会让这些人再次色变。
果然，念头刚起，就听慕珩慢悠悠的道：“那我现在就用给张珊报仇的名号去你碧水宗大肆屠杀一番，你碧水宗报仇时，可千万记得先杀了张珊再找我。”
看着女子再次僵住的脸，祁玉忍不住笑出了声。
慕珩言语间带出了冷意：“张家灭门与我们无关，你没有切实的证据就闭嘴，再敢胡乱泼脏水，别怪我们不客气。”
“祁玉、祁玉！”
张家又跑出来一个人，声音虚弱沙哑却仍旧扯着嗓子喊。
祁玉转头看去，竟是当初收留他一年，又把他卖出去的邓六。
眼前的邓六形销骨立、身上伤痕无数，双眸灰暗浑浊，气息萎靡，俨然是濒临死亡，强行吊着一口气。
“求你、求你救救我儿子！”邓六迈过门槛，腿一软摔在地上，瞳孔扩散，手指死死抓着地面，重新聚焦：“他不知情，都是我的错，求你救救他，打碎我的魂魄也可以，求你救他、救他一命……”
慕珩有些诧异：“这是邓六？”
“嗯。”
祁玉神色复杂，怎么都没想到，里面被虐杀的孕夫，竟然是被邓六藏着的崔笙。
握紧祁玉的手，慕珩柔声宽慰：“玉儿，这些事无需有顾虑。”
十指紧扣，祁玉点点头，看向邓六：“你收留我一年，又卖我抵债，算是两清了。我并不恨你，用不着打碎你的魂魄出气，也没义务帮你救儿子。”
邓六面前爬起来的身子晃了晃，眼底仅有的光彩散去，视线飘到慕珩身上时，又瞬间被点亮：“我知道灭张家的人是谁，那人迟早会去找你，给你带去无尽的麻烦，你救我儿子我就告诉你是谁！”
“你说什么？！”
始终没能平静的张珊瞬间暴起。
祁玉眉头轻蹙，微微抬手就拦下了张珊。
虽然不相信谁会给他带来无尽麻烦，可方才邓六的视线落在慕珩身上，这让他很介意。
慕珩知道他心中所想，立刻就道：“虽然时间有些久了，但想知道当初灭门的全部经过有不少法子，不是非要他亲口说。”
碧水宗女子还未从祁玉的深不可测中回过神来，就又听到慕珩这轻描淡写的话，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当初她们碧水宗来的还算及时，但也就查出个是普通人所为而已，即便求助其他宗门，也仍旧束手无策。
终于她们决定天道盟求助，结果天道盟毫无征兆的倒塌，灭门当天发生了什么，至今都是个谜。
祁玉修为莫测，所知所学仍旧比不上慕珩，慕珩又强到何种地步？
忌惮与恐惧自心底涌出，在放弃张珊与得罪两人之间，只稍稍犹豫了片刻，就选择了前者。
祁玉想起了慕珩几人回神武大陆，杀人也要隐藏气息，以免被人追踪的事。
无视碧水宗人，转头问慕珩：“麻烦吗？”
“不算麻烦。”
“那就是有点儿麻烦。”
慕珩哑然失笑，到底时隔八年之久，找起来自然远比十天半个月的难度高许多。
“救个人而已，动动手的事。”
祁玉牵着慕珩往张家走。
无视碧水宗的人，走到邓六身边时，抬手施加了一层结界，同时送过去一缕生命之力把邓六救回来，免得人死了。
慕珩任由他牵着，稍稍落后半步，亲自当他背后的防御。
碧水宗的人都走出了张家，张家院子里，只剩一个与他同龄的男子躺在地上。
男子身子蜷缩着，双手抱着似是足月的硕大肚子，除了肚子之外，身上鞭痕交错、鲜血淋漓，脸上都没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