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马上就要到了~小狐狸~嘿~”
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是之前那种笑眯眯的调子，是另一种——说不上来，像笑，又不像笑，尾音往下坠，坠到一个阴凉的、不见光的地方
洛星的毛又炸了，从头顶炸到尾巴尖的那种，是那种——他的爪子扒着九的胳膊，指甲嵌进那层薄薄的仿生皮肤里，抠出一道一道的白痕，没抠破
“放开我——！”他挣了一下，又挣了一下，没挣动
九没说话，步子没停，赤爪踩在光带上，
“嗒，嗒，嗒”不是没声音了，是声音变了，从无声变成有节奏的、像钟表走动的声音
“嗒，嗒，嗒”洛星的心跳跟着那个节奏走“咚，咚，咚”
他抬起头，一道门，菱形的，比他还高，比九还高，比七还高，嵌在建筑的侧面，边框是银灰色的，棱角锋利，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白的，刺眼的
（哎——幽——！哎不对——系统幽——！你好歹以前当过我的刀——你不要搞我啊——！）
青绿色的光团从他脑袋旁边飘起来，光闪了两下，频率很快，像在摇头，又像在叹气
“啊——你都到这地方了——我怎么保你啊——你根本打不过好不好——呃——”光团顿了一下，光不闪了，声音压低了，像在说一个不能让第三者听见的秘密
“你只能顺着了啊——放心——呃——首先啊——他们应该是不会这样的——呃——因为他们是机械——放心——你不会被撅的——”
洛星的心跳从咚、咚、咚变成了咚——咚——咚——他咽了口口水，声音闷在喉咙里
（……那会被怎么样？）
“实——验~~~”
洛星的毛炸了，不是从头顶炸到尾巴尖的那种炸，是那种——你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但你已经没地方跑了的那种
他的爪子扒着九的胳膊，指甲嵌进那层薄薄的仿生皮肤里，抠出一道一道的白痕，没抠破
九没说话，步子没停“嗒，嗒，嗒”光带从脚下延伸出去，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再见了，小狐狸~嘿嘿！！！”
九的爪子从洛星腰侧松开，不是慢慢松的，是那种——你捧着一只刺猬，它扎你了，你手一抖，把它抖出去的松
洛星的身体从九的臂弯里飞出去，不是抛物线，是直线，朝那扇菱形的光门撞过去，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
“不要啊——！！！”
他的声音被光吞没了，不是慢慢吞的，是瞬间吞的，像有谁在他嗓子眼按了静音键
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白的，刺眼的，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洛星闭着眼
他以为会撞上什么——冰冷的金属台面，透明的培养皿壁，或者那些精密器械组成的手臂，他做好了撞上去的准备，身体绷着，爪子攥着，尾巴夹着
然后他撞进了一团柔软的、带着体温的毛里
不是机械，是活的？
洛星睁开眼，黑狼低着头看他，冷着脸，黑色的瞳孔里映着洛星那张紧闭的嘴、紧皱的眉
他把洛星从怀里放下来，不是扔的，不是放的，是那种——你捧着一只刚捡到的、还在发抖的幼崽，轻轻把它放在地上，怕它摔着
爪子从洛星腰侧移开，托着他的腋下，慢慢往下放，直到他的爪尖触到地面。凉的，硬的，但不像金属那种凉，是一种——被擦过很多遍、但你还能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运转的那种凉
洛星站稳了，爪子垂着，尾巴垂着，耳朵贴着脑袋，他环顾四周，像是一座纯白的工厂流水线上面移动着，一道道菜，冒着热气，香味从盘子里飘出来，钻进他的鼻子——辣的，香的，甜的，咸的，还有一股他叫不出名字的、像海风一样的鲜味
墙上嵌着发光的板子，光从板子里透出来，均匀的，不刺眼，和那个纯白色房间里的光一样，没有培养皿，没有机械臂，没有实验台
洛星站在那儿，嘴张着，看了看传送带的食物，又看了看黑狼，又看了看那扇还在发光的菱形门
九从门里走出来，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开，笑眯眯的，金坠子在他耳边晃
“叮，叮，叮~”
“怎么样~小狐狸~惊不惊喜~”洛星没说话，他看着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肉排划过去，又看了看一道金黄色的小白菜轻轻划过去
还有只面无表情的黑狼就见他端起一碗不知道是什么海鲜的汤
汤还冒着热气，海鲜的须从汤里翘出来，搭在碗沿上，白的，嫩的，像刚出锅
洛星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把爪子揣进袖子里，盯着传送带上的食物，没动
七面无表情的把汤碗递了过来，碗沿贴着他的爪尖，汤还冒着热气，海鲜的须从汤里翘出来，搭在碗沿上，白的，嫩的
洛星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去
“啊——好烫——！”他的爪子抖了一下，碗没掉，但汤从碗沿晃出来一点，溅在他爪尖上，烫的
不是那种“有点热”的烫，是那种——“皮要掉了”的烫！
他的爪子开始发红，从爪尖往掌心里蔓延，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往里面烧，他四处看——桌子？没有……放碗的地方？没有……传送带还在动，盘子一碗接一碗地从他面前划过去，没有地方放
他终于想到把碗放在地上，地是凉的，硬的，像金属，但比金属凉
他蹲下来，把碗放好，站起来，把爪子举到嘴边，吹了吹，又吹了吹，眼泪从眼角溢出来一点，挂在睫毛上，没落下去
七看着那只蹲在地上、举着爪子、眼泪汪汪的小白狐，愣了一下，他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爪子抬起来，又放下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洛星，黑红色的衣袍垂着，尾巴垂着，不动了
九从旁边滑过来，不是走过来的，是滑的，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他停在七旁边，歪着头，金坠子在耳边晃
“哎呀——只不过烫了一下呢~忘记很正常啦~毕竟用的又不是复体~嘿~”九笑眯眯的，尾巴在身后铺开，银白色的绒毛在光下泛着冷光
七没说话，没转身，尾巴垂着，一动不动，洛星蹲在地上，举着爪子，看着那碗放在地上的海鲜汤，又看了看七的背影，又看了看九笑眯眯的脸，他的肚子叫了一声“咕~”
（……系统啊呸！幽某！我劝你，你给我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