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许守正眼皮狂跳。
泰陵!凉太祖段宏的陵寝!
上来就挖人家,凉国的开国皇帝?
王爷这做事风格,哪是釜底抽薪,分明是直捣黄龙,连龙脉的根都打算给刨了!
夏侯玄收起地图,他侧过脸。
“守正,你调动三千禁军,在城外等候,将整个泰陵山区彻底封锁,设立三道防线。一只鸟都不能飞进去。”
“对外宣称,皇家秋狝在即,修缮围场,清查野兽,任何人不得靠近。”
“末将……遵命!”许守正抱拳,转身匆匆离去。
一直站在夏侯玄身后的赵大牛凑上前来,他兴奋地说道:“王爷,末将这就带兄弟们去城里的铁匠铺,多打些洛阳铲!保证家伙什儿都给您备齐!”
吴禀等人也是连连点头。
没错,干这活,工具必须趁手!
夏侯玄看着他们一个个猴急模样,轻笑一声。
他抬手,制止赵大牛。
“不急。”
吴禀等人一愣。
夏侯玄扫视众人,淡淡开口:“我们是‘北显皇室遗产清查司’,是专业的考古队,不是山里的盗墓土夫子。做事,要有规矩,讲科学,不能用那么粗暴的办法。”
“我们的第一步,不是挖。”
“是‘勘探’。”
勘探?
吴禀、周奎几人面面相觑,又是一个听不懂的新词。
夏侯玄没有过多解释,转头对赵大牛下令:“传令下去,让工程兵团的张匣,带领五百名士兵,带上全套的测绘工具,绳索,铁钎,小锤……等工具,一刻钟内,宫门外集合。”
“我们先去给那位凉太祖的泰陵,做个全方位的‘检查’。”
“是,王爷!”赵大牛领命,便往宫外飞奔而去。
……
半个时辰后。
显都城外。
三千禁军身黑色皮甲,腰挂唐刀,手持长枪,肃立两侧。
夏侯玄骑在马上,一身玄色常服。他的身后,是同样骑着马的吴禀四人,以及五百名背着各种古怪器械的工程兵。
许守正骑马来到夏侯玄身边,抱拳道:“王爷,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夏侯玄轻轻一拉缰绳。
“出发。”
一声令下,数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卷起漫天烟尘,沿着官道,直奔京郊的泰陵山区行进。
未时。
队伍抵达泰陵山区。
此地群山环绕,林木森森,巨石嶙峋,一道道山梁如同匍匐的巨兽。山风吹过,林中响起呜呜的声响,平白给这片皇家禁地添几分阴森。
“封山!”
许守正勒马停在山道入口,抽出腰间唐刀,向前一指。
“哗啦!”
三千禁军令行禁止,迅速散开,涌入山林,按照预定计划,在山口,要道,高地设立岗哨和防线,很快便将方圆十里的泰陵山区围得水泄不通。
吴禀和他手下的三个副将看着远处那在夕阳下若隐若现的皇陵轮廓。
钱林压低声问道:“头儿……这地方,阴气好重啊。”
周奎故作镇定地啐了一口:“怕个球!咱们是奉旨‘考古’,有陛下和王爷的王霸之气罩着,什么孤魂野鬼敢出来作祟?”
话虽这么说,他那四处乱瞟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军伍之中,有信奉鬼神之说。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不怕活人,却对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心存敬畏。
夏侯玄翻身下马,负手而立,扫过远处的皇陵。
“吴禀,守正,你们二人跟我来。”
说完,他自顾自地走向陵区。赵大牛指挥几名亲卫,抬着几个木箱,紧随其后。
吴禀和许守正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跟上去。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封土堆前。
这便是凉太祖段宏的泰陵主墓,封土如山,前方立着一块高达数丈的石碑。
夏侯玄无视石碑,让亲卫打开箱子。
箱子里装的,并非洛阳铲和铁锹,而是一些吴禀和许守正从未见过的古怪物件:一个上面刻满复杂刻度和指针的黄铜罗盘,几卷看起来像尺子但又是皮质的东西,还有十几根顶部插着鲜艳羽毛的细长杆子。
“把标杆按我的指示,分别立在艮位、离位和坎位三十丈外。”
夏侯玄拿起罗盘,对几名工程兵下令。
“是!王爷”
工程兵们动作娴熟,拿着标杆跑向不同方位,迅速将杆子牢牢插入土中。
夏侯玄手持“罗盘”绕着巨大的封土堆缓步而行。
他时而停下,眯着眼观察远处的山体走向,嘴里念念有词。
“山体为花岗岩结构,岩层走向……西北30度,有明显断裂带……”
时而,他又会蹲下,用小锤敲敲地面,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一捻。
“表层为风化土壤,厚度约三尺,下方是砂岩层,承重性差,不宜作为主支撑点……”
“看那边山体的植被分布,地表水渗透路径应该集中在东侧,墓室的防潮系统压力很大……”
他说的每一个字,吴禀和许守正都听得懂。
两人跟在夏侯玄身后,大气不敢出。他们看着他手持罗盘,时而记录,时而比划。
许守正见状,心里暗自嘀咕。
这哪里是掘墓?
像是在进行行一种五万的……天地大道!
感觉比王爷,北州勘探队的成员还厉害。
远处,负责警戒的禁军士兵,也在悄悄议论。
“你们看,王爷那是在施法?”一名有些见识的老兵低声说道。
“我听说道行高深之人,能用罗盘定位龙脉!王爷这是在找皇陵的龙气弱点,免得强行破陵,惊动地下的真龙,引来大祸!”
“难怪王爷说我们是专业的!这等手段,岂是那些土夫子能比!”
“王爷不是莽撞,而是早有准备!”
.......
一个时辰后,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夏侯玄在一处长满青苔,山壁前停下脚步。这里距离主封土堆足有半里之遥。
他抬起脚,用后脚跟在地面上用力跺了跺,沉闷的回声传来。
他又用手里的一个小锤,在石壁上四处敲敲打打,侧耳倾听着内部传来的声音。
“咚……咚……咚咚……”
夏侯玄直起身。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脸茫然的吴禀和许守正,说道:“主墓道机关重重,硬闯是蠢办法,我们不走。”
他用手指着面前的石壁。
“就从这里进去。石壁后三米,是连接侧殿的甬道。按照皇陵的规制,这里是给工匠预留的通道,修建完毕后才会封死,这里的防御,最薄弱。”